随着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一发不可收拾地扩散,认为政府设定的防疫最高档——保持社交距离第三阶段最终无法避免的分析正获得更多支持。与此前不同,感染途径不明的患者接连出现,多数预测认为恶化的局面至少将延续到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众多医护人员投身检测一线,政府则似在全力确保重症患者所需病床。在这种气氛下,国务总理丁世均等政府人士连日提及法律责任,向国民强调“要彻底做好个人防疫”。因为就目前来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防疫办法。也有人批评称,此前每当确诊者增加,政府便采取揪出新天地信徒、梨泰院夜店客、光化门集会者等特定群体的防疫策略,如今感染途径不明,便把矛头指向“不特定的少数国民”。在国民的疫情抑郁日益加深之际,疫苗成为更大的问题。在其他发达国家已经开始接种的情况下,韩国政府声称已放入“购物篮”的疫苗究竟何时引进仍不明朗。与其他国家不同,只有尚未获批的英国疫苗确定了合同,且整体确保(计划)量不足人口数,这也加剧了不安。有观点指出,政府过于沉醉于保持距离及追踪特定群体式“K防疫”的成绩,忽视了能够终结疫情本身的疫苗的重要性。丁总理过度自我宣传式的活动也被摆上批评的台面。<相关报道> ▶[国政浓谈] 丁世均的K防疫强硬招,能否借疫情成为“潜龙”
丁:“不负责任的行为必将追究法律责任,警察最大东远集团”
随着疫情急剧恶化,丁总理于14日决定将原本每周只主持3次的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会议改为每天主持,并专门在首尔市厅另设了办公室。
对国民的叮嘱也日益增多。14日他表示“如果判断有必要,也不会犹豫作出果断上调至保持距离第三阶段的决定”,但同时强调“第三阶段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最后防线,必须有社会共识支撑其效果,因此需要慎重研究”。他还称“一两个人的松懈和不负责任的行为正给地区社会带来巨大损害”,警告“对威胁所有人安全的行为,将依据零容忍原则,必定追究法律规定的责任”。他接着说“首先,全体国民切实执行目前实施的强化防疫准则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再次强调积极的‘国民参与防疫’”,并提议“让我们都怀着责任意识,共同承诺在日常生活中更彻底地遵守保持距离和佩戴口罩等要求”。
15日他批评称“考虑到第三阶段的分量和波及效应,首先有必要静下心来反思我们是否都在切实执行现有的保持距离阶段”,“大多数国民忍受不便、很好地遵守了防疫准则,而一部分人却以松懈和不负责任给猛烈的疫情扩散势头浇油”。他随后强调“在进入第三阶段之前,即便动员一切可用的行政力量,也要提高社会执行力”,“将进一步加强对现场违反防疫准则行为的制裁,并最大限度动员警力”。
“对年轻人预订酒店感到痛心……第三阶段需要国民共识”
丁总理对国民的呼吁一天也没有间断。16日他提到前一天在美国女子公开赛高尔夫比赛中夺冠的金阿林选手,称“金选手解释自己整场比赛都戴着口罩的理由是‘我不怕自己感染,而是担心会给别人带来危害’”,并倡导“让我们都以这样的心态彻底做好佩戴口罩”。同一天他在脸书上再次强调“政府、医护人员、地方政府公务员都以刻不容缓的心情在抗疫最前线孤军奋战”,“个人彻底的防疫才是减少牺牲最重要的手段”。他还鼓励京畿高阳一山医院的医护人员“让我们坚信K防疫绝不会崩溃、一定会胜利,全力守护国民的健康与安全”。
17日他担忧地表示“有报道称,圣诞节和年末年初前夕,酒店、派对房、民宿等的小型聚会预订剧增”,“以年轻人为主的小规模聚会增加,江原道和济州岛几乎没有空房”。他还说“在大多数国民每天都对确诊人数高度关注、齐心协力扭转疫情扩散势头的情况下,这实在令人痛心”,呼吁“恳请大家为了所爱的家人、朋友和同事的安全,至少在今年年末取消所有聚会”。
对此,网上涌现出诸多不满声音:“允许住宿业营业,却让客人别去,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只有年轻人预订的统计,为什么要特指”“为什么总是发表把国民分成两派的言论”。也有很多人表示,应先指出共同民主党议员尹美香的“红酒派对”争议。
18日他表示要上调至第三阶段需要国民响应,同时指示彻底阻止避开防疫网变相营业的经营者。这番话似乎把“国民自身的意志与责任”也加进了防疫阶段标准。19日他要求“要安静地度过年末”,并请求节制宗教活动。
疫苗方面:“将从明年第一季度起制定‘引进计划’”
在政府明确表示要从“政府主导防疫”转向“国民参与防疫”之际,国民的关注自然转向疫苗。加拿大、英国、美国等部分发达国家已开始接种,加上新加坡等其他亚洲国家也将引进获得紧急批准的美国辉瑞、莫德纳疫苗的消息传来,国民的焦急更甚。
但政府对此的说明并不明确。丁总理15日主持首次疫苗、治疗剂形势检查会议时强调“我们很清楚国民的担忧,将在跨部门层面细致制定计划并做好准备,使预先采购的疫苗从明年第一季度起及时引进、顺利接种”。他还表示“也有一些国家因疫情非常严重而加快启动接种,但我国也将尽最大努力,尽可能提前引进已确保的数量,避免既定的接种时间被推迟”。
究竟是已定下从明年第一季度起引进的计划,还是原本在那之后而要提前;预先购买的是什么疫苗;是否意味着韩国疫情不严重所以不急于接种——一切都含糊不清。这与新加坡等其他国家政府向国民具体说明在何时、接触了哪些企业、经过怎样的流程、投入多少预算、各时期能引进多少数量的态度截然不同。更何况在此之前一天,中央防疫对策本部长郑银敬已表示,距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尚远的英国阿斯利康疫苗似将成为韩国首款疫苗。
政府随后的解释更加令人瞠目。因为出现了“将与美国FDA程序无关,由国内自行审查后接种疫苗”的说法。
短期内只能靠“保持距离”……各处出现“K防疫逆转败论”
结果,在最重要的疫苗确保上落后,各处也出现了K防疫在抗疫战争中最终“逆转落败”的看法。因为即便考虑到初期回避接种的人群,疫苗的确保与接种在提升国家防疫信心方面具有极大的心理效应,这也与今后的经济复苏直接相关。
据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消息,目前韩国政府仅确定了不知何时会获批的阿斯利康疫苗1000万人份的供应合同。其余3400万人份的引进时间仍不透明。据称通过疫苗联合采购国际项目COVAX Facility确保的1000万人份,尚不清楚将供应哪家企业的哪种产品,而辉瑞和莫德纳的数量据悉仍在谈判中。如果合同如此延迟,在供应顺序上被挤后,最早可能要到明年下半年、最晚甚至要到后年才能拿到货。
有预测认为,阿斯利康最快也要到明年2~3月才能获得美国FDA紧急批准。韩国是否约定在获批的同时最先获得该疫苗供应也不明确,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明年第一季度开始接种。在英国,有观点认为今年年底前后可能获批。
相当于国民88%的4400万人份这一数量也引发争议。据传目前其他国家按人均计算已确保的疫苗接种量为:加拿大10.9剂、美国7.9剂、英国7.5剂、澳大利亚5.3剂、智利4.4剂、日本2.3剂、越南1.5剂。
对此,批评接连不断:在全球疫苗投资与争抢正式展开的今年春夏,政府是否只执着于宣传K防疫而应对过于松懈。也有人对政府的谈判态度表示不满,称“在垄断寡头市场里为什么还要讨价还价压价”。至于统一部长官李仁荣等人主张的“与朝鲜分享”,现实中几乎找不到有国民提及。支持政府的国民中也有人强调疫苗的不安全性,但这无法解释为何我们的首款疫苗是阿斯利康。也就是说,即便无法100%确信安全性,也应先尽可能确保数量,再把是否接种的判断交给每个国民。
实际上,上月26日在国会保健福祉委员会全体会议上,韩国保健福祉部长官朴陵厚曾发言称“过度储备疫苗时会产生数月内必须废弃的问题,而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有拒绝接种疫苗的年龄层,大多是年轻人”,因而遭到舆论猛烈批评。在同月17日的会议上,他还提到辉瑞和莫德纳疫苗,解释称“反倒是这两家公司催促我们尽快签约”。
在此期间,丁总理的“过度自我宣传”也引发争议
在疫情抑郁与不安达到顶点之际,国务总理室的一则帖子也曾刺激国民情绪。总理室14日上午在推特上发布了题为“被疫情折磨时就冲总理发泄吧”的三格漫画。漫画中,一名泪水鼻涕直流的女性揪住新冠病毒的衣领发火。接下来的画面中,丁世均总理面带温和表情,对愤怒的国民安慰道“都冲我发泄吧”。
这则帖子被解读为贬低女性和国民、宣传丁总理个人,随即遭到抗议性评论的洪流。说让向总理发泄压力,总理室却不知为何在发布漫画7小时后未作任何说明就删除了该帖。
丁总理因过度宣传招致口舌的并非只此一件。自上月16日起,他在地铁2号线播放自己亲声的广播提示,也曾引发争议。KTV政策宣传访谈节目《总理食堂》相关争议则是顶点。《总理食堂》是丁总理每周一次邀请部门长官到官邸、亲手准备饭菜并对谈的节目。对此,不少网民批评称“让国民连朋友、熟人都不要见,总理却在拍综艺?”
这是政府“K防疫必将胜利”这种毫无根据的修辞遭遇危机的一个侧面。今年年初国内确诊者数量位居世界前列时,K防疫的骄傲是每天多达1万件的透明检测体系;而当美国、欧洲等地确诊者暴增后,其强项便悄然从大规模检测能力转为“确诊人数少”。之后确诊扩散一发不可收拾、在疫苗竞争中落后,又变成了为不承担法律责任而要求每个国民各自尽力防疫的性质。“K防疫第二季——国民参与防疫”就是这一过程中诞生的绝妙口号。如今K防疫已不再是其他国家可以借鉴的特定原则和模式,而把含义扩展为“韩国随时随地所做的一切防疫”。
在所有人都艰难的处境下,国民对政府所希望的,或许只是稍微更谦逊、更具体、更坦诚的态度。如今国民也都知道,除了已确定换人的朴陵厚长官,丁总理也即将卸任。 /记者 尹京焕 ykh22@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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