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韩国民众不得不目睹首都圈与地方无一例外、全国各类住房价格——买卖、全租、月租——全面暴涨的狂潮。说房价疯了也不算夸张。事实上,房价自文在寅政府上台后就一路上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房价才涨得这么多?建国大学房地产学系教授沈教彦断言:“因为政府把房地产当作政治来看,并据此推行政策。”也就是说,政府把多套房持有者界定为“恶”,只一味致力于让他们无法在房地产市场立足。仅从目前的结果看,以往的对策全部失败。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做?沈教授担忧道:“只要不从根本上改变对房地产的看法,现政府恐怕很难解决房价问题。”他提出:“在剩余任期内,至少要让当前最大的现实问题——全租价格上涨停下来”,“为此,即便是暂时性的,也必须解除对多套房持有者的重税。”16日,记者在首尔建国大学的研究室见到沈教授,听他讲述房价为何上涨、有何解决之道。
—偏偏在文在寅政府时期,房价出现了异常大幅的上涨。
△因为是用政治的眼光看房地产。实际上所有政策都是这么推行的。其实从本届政府初期起,房价就有很大的上涨空间。经历金融危机和欧洲财政危机后,全球释放了大量货币。由此美国房地产价格最先上涨,其他国家也以大城市为主出现上涨。此后发达国家从三四年前起涨势受挫,进入下跌或停滞局面。而我国在那之前几乎没有动静,因此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正在此时,新上台的文在寅政府推行了无视市场的政策,房价涨得比预想的多得多。
—用政治的眼光看房地产是什么意思?
△政府把多套房持有者界定为恶。没有任何国家这样做过。在所有国家,多套房持有者都被视为出租住房的供给者。因为政府独自包揽供给出租住房力有不足。就我国而言,多套房持有者供给出租住房的比例高达80%~90%。这样的多套房持有者,在本届政府却被指为推高房价的罪魁祸首。本届政府初期,一位住房政策负责人曾说,在首尔持有5套以上住房的人增加了50%。意思是这些人推高了首尔房价。查了统计才发现,持有5套以上的人从80人增加到120人。40名投机者推高了超过300万套的首尔房价,这说得通吗?这是先树立敌人、认为消灭敌人问题就解决的政治逻辑介入了市场。
—抛开政治逻辑,从市场逻辑看又如何?
△要想住房不至于短缺,至少要建造与消失量相当的规模。通常经济不好时,每年应供给全部住房数量的2%,经济好时应供给3%。若把首尔住房算作300万套,每年至少要新供给6万套,住房数量才不会减少。文在寅政府上台后供给减少了。房价上涨是理所当然的。
—政府会不懂市场逻辑吗?
△奠定住房政策根基的人是前青瓦台政策室长金秀显。看他的著作,里面提到应当支持多套房持有者以增加住房供给。发达国家都是这么做的,金前室长想必也是同样的想法。然而在政权层面把多套房持有者界定为恶,市场逻辑便消失了,供给减少导致住房短缺,最终造成平民住房难的结果。当然,也可能是真不懂市场逻辑。某位住房政策负责人曾说,在首尔拥有自有住房的人只有40%,原因是多套房持有者占据了房子。大城市原本住自有住房的人就不多。仅以德国柏林为例,也不足20%。越是大城市,留学生、公司驻外人员等就越多,他们需要有房可住。这就是住出租房的人多的原因。看来是不懂城市是什么这一基本常识。
—您认为房地产对策中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重税。政府称只有多套房持有者把房子放出来才能解决问题,于是集中于税收。那是在房子充足时才成立的说法。房子短缺时,反而可能推高房价。政府甚至让人连放出房子都做不到。提高了转让所得税,房子就卖不出去。综合房地产税最高升至6%。这样的税负水平,相当于国家把房子夺走。同时又主张交6%综合房地产税的人只有几个,所以没关系。这是高级公职人员和执政党国会议员说的话。那些人不是国民吗?社会不能这样走下去。看经济学教科书,交易成本应尽可能降低才对。政府把取得税也提得太高了。这样大幅加税,最终受害的是平民。税负上升,住房投资就会减少。那么供给量减少,受害的同样是平民。
—政府正越来越收紧贷款。
△贷款管制问题也很严重。在首尔购买9亿韩元以上住房的人被当作投机者对待。哪怕首尔公寓的中位价格已超过9亿韩元。9亿韩元以上,住房抵押贷款上限降至20%。15亿韩元以上则为0%。这一过程中也有许多可怜的案例。一位即将成为丈夫的人为筹备新婚住房,申请了住房抵押贷款,还动用了私人借贷买下房子。即将成为妻子的人则申请全租贷款,作为租客住进了那套房子。两人办理结婚登记的瞬间就成了一户,因此两人中必须有一人偿还贷款。可以说贷款阻碍了结婚。另一对准新婚夫妇最近签约以5亿8000万韩元购买首尔江西区禾谷洞的住房。需要贷款支付尾款,可这期间房价涨到6亿韩元,贷款上限被收紧10个百分点。还需额外筹措6000万韩元,却无路可走,只能焦急跺脚。
—最近全租问题似乎更严重。
△随着出现了合同续签请求权,全租房源急剧减少。至少在两年内房源被锁住。全租、月租上限制的问题有多严重,韩国国土交通部的公务员们应该也很清楚。《曼昆经济学》中提到,摧毁城市最好的武器是导弹,第二是租金上限制。
—其他国家不是也引入了租金上限制吗?
△德国柏林从今年1月起实施为期5年的租金冻结制。但这一制度只限于城市。没有一个地方是在全国范围实施的。在任何国家都没有成功过。问题在于国民喜欢它。如今甚至有人在青瓦台网站上请愿,要求把它适用于新签全租合同。这可以说是典型的民粹主义。
—那么,有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房价问题的办法?
△正如国土交通部长官金贤美所说的房子不能像面包一样做出来,主张马上建房供给是有难度的。仔细看,现在问题的核心是全租。首先必须稳住全租。要稳住飞涨的全租价格,就必须增加供给。目前月租房源很多。月租还有相当多的空置。把月租转为全租就可以。要这样做,就必须给把月租转为全租的多套房持有者税收优惠。这是增加全租供给的对策。还需要减少全租需求的对策。放宽贷款管制,让全租需求者能够购房就可以。同时应给予多套房持有者税收优惠,促使他们把持有的住房挂牌出售。现在的政府要制定稳住房价的根本性对策存在局限。但短期内至少要稳住全租价格。为此,至少要哪怕暂时性地给多套房持有者税收优惠,推行诱导他们供给无论全租还是买卖所需住房的政策。
—现在最苦恼的人应该是无房者。无房者该怎么做才好?
△不只是首尔,所有大城市房价都涨了。总体看涨幅超过了物价上涨率。当然调整会到来。不可能这样一直涨下去。万一出现像1929年大萧条那样的情况,就得承受大约20年的调整。但从历史上看,房价在经历调整后都持续上涨。今后也会如此。房地产资产中涨跌最剧烈的资产,大概是重建公寓。其中最火热的公寓应该是银马公寓。这类公寓在外汇危机时下跌了30%。考虑到这些再投资就行。
—如果要提出文在寅政府任期内至少必须做的一件事?
△法学上有句话说,哪怕放走100个小偷,也不要把1个善良的人送进监狱。在房地产上,不该造成为了抓1个投机者而让100个善良的人受害的局面。在15坪住房住了20年、想换到30坪,只能做“缺口投资”。这个人是投机者吗?所有国民都是这样逐步换大房子的。出租经营者中90%以上持有6亿韩元以下的住房。出租经营者中许多人一个月的租金收入最多不过200万韩元以下。不该把综合房地产税炸弹扣在这些人头上。在首尔盘浦公寓住了30年的老奶奶没钱交综合房地产税。对这样的人说房价涨了、不想交税就把房子卖掉的人,是坏人。老奶奶只是想继续住在那套房子里而已。这段时间因住房问题受到内伤的人太多了。本届政府至少有义务抚慰这些人的痛苦。/论说委员 韩基锡 hanks@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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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生于江原道三陟,毕业于首尔大学城市工学系。在首尔大学研究生院取得城市工学专业硕士、博士学位。曾在江南大学、大真大学、韩东大学、汉阳大学城市工学系授课,自2007年起任建国大学房地产学系教授。曾任首都圈广域经济发展委员会咨询委员、国务总理室世宗特别自治市支援委员会专门委员、官民联合规制改善推进团咨询委员、韩国国土交通部新城咨询委员会咨询委员、规制改革评估团委员(社会第1分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