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旅游业界而言,今年犹如一场噩梦。在受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直接冲击的旅行社接连倒闭成为现实之际,韩国最大旅行社哈拿多乐近期决定对全体员工实施4个月无薪休假。位列第二、三位的Mode Tour和黄色气球在无薪休假之外,还关闭了地方办事处。被称为旅游发达国家的其他国家情况也一样。今年上半年,拥有178年历史的英国旅行社托马斯库克宣布停业,令全球旅游业界震惊。
在这种情况下,韩国国内一家小型旅行社开始了别样的尝试。该社推出了名为“八道游览24夜25日”、价格高达475万韩元的国内旅游产品。业界纷纷给出怀疑的反应,如“不过是为求生存的挣扎”“会有人预订吗”,但结果却出现大反转。这一按小规模策划的产品吸引大量预订者涌入,甚至出现候补名单,因产品售罄而遗憾折返的人也不在少数,人气火爆。
Life Jump近日在首尔麻浦区西桥洞的旅行社办公室,见到了在新冠时代身处枯竭危机的旅游业界中实现大反转的胜友旅行社代表李元根。
—请先介绍一下公司。
“胜友旅行社是1997年由父亲创立的国内专业旅行社。规模虽小,但20多年来发掘全国各地多样的旅游景点,仅凭自主开发的产品经营业务。我和父亲从创业初期起就是业务伙伴。退伍后到复学前本想暂时帮点忙,却沉迷于旅行,走遍全国,转眼已过去23年。”
—虽是个老套的问题,您想必去过很多地方旅行。
“‘多亏’专注于事业(笑),大学没能毕业,但全国的名山我都登遍了。国内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这点我自信。(哈哈)如今人人皆知的地区名胜,如‘西海日出倭木村’‘华川秘水九美村’‘白川洞溪谷’‘野花天堂,麟蹄熊背岭’‘金台峰野花徒步’等,都是我最先发掘的旅游地。”
—应该有印象特别深刻的地方。
“西海的日出名胜倭木村尤其令我难忘。那里海岸向东突出,附近的南阳湾和牙山湾深入内陆,因此能够观赏日出。我做出产品并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结果抗议电话不断,说太阳东升西落是常识,这怎么可能。但旅行真正开始后,倭木村陆续出现住宿设施,几年后成了唐津最好的旅游地。”
—可以说是杀手本领吧,在旅游产品开发上您自己的武器是什么?
“无论自称还是他人评价,我作为专业登山家、旅行作家在业界得到认可。若说有些差异化竞争力,那就是我拿着五万分之一的地图,走那些地图和导航上都没有的路,去发掘旅游地。这正是从一生拿着一张地图游遍全国的父亲那里学来的。除了当导游的日子,我大多在外实地考察,专注于产品开发。我的车一年累计行驶里程约8万公里。”
—最近推出了“八道游览24夜25日”这一产品。
“抱着要打造韩国首个全国环游产品的想法,我参考徐秀男与河清一演唱的《八道游览》歌词,编排了游遍全国各个角落的行程。是从首尔出发、以S形两次绕行八道的路线。在海外旅行受阻的情况下,我判断只要把欧洲背包客和圣地亚哥朝圣者等需求吸引过来,就完全有可能。
产品刚上网站,咨询就蜂拥而至。既有通过电子邮件说‘环游全国是一生夙愿’的客户,也有‘即使我去不了,也请一定把这趟旅行办成’的加油信息。11月1日首次出发八道游览的旅客,已顺利结束25天的旅程。”
—新冠使旅游业界受到直接冲击。突破口应从何处寻找?
“国内旅游市场此前竞争就已非常激烈。要在这样的市场中生存,必须不断尝试旅游产品差异化。国内旅游最大的问题是产品寿命不到1年。旅游产品没有专利权,一推出马上就出现类似产品。开发旅游产品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但一旦商品化,就没有‘属于我’的概念。过了1年,普通人也会自行前往那个景点。
这就是旅游业者拼命钻研产品开发的原因。这里问一个问题,您认为旅行社最大的敌人是谁?”
—敌人……别的旅行社?
“不是。旅行社最大的敌人是私家车。因为谁都能开车去的地方,不会有人通过旅行社去。所以具备值得利用旅行社的产品性很重要。仅仅改变旅行的时间和方向,就足以拥有作为产品的价值。从这一点看,我认为今后国内旅游的出路在地方小城市。”
—请再详细说明。
“新冠之后,人们对人少的地方小城市而非市中心或知名景点的兴趣在增加。只是旅行社未能妥善应对这一趋势,因而没能把目光转向国内的消费者变成客户。对准备充分的旅行社而言,新冠可能成为自国内旅游热潮的1980—1990年代以来,30年才遇到的机会。
我确信在后新冠时代,只有坚守旅行本质的旅行社才能存活。若连本国人都不选择的旅行社,也无法让来韩的外国人满意。不把每一位客人只看作收益来源,而是为了顾客满意持续开发产品、不断努力的小旅行社,或许才会成为拥有最强竞争力的赢家。”
—最后请展望一下新冠之后的旅游产业。
“此前的入境内需市场,几乎都是让旅客乘观光巴士、提供盒饭、当天往返人气景点的低价产品。新冠之后,国内旅游需求激增到堪称‘国内旅游的再发现’的程度,旅游业界却未能妥善应对,原因在于面向本国人的国内旅游市场已经崩塌。
此前由于‘赚不到钱’的认知,国内旅游产品仅被视为为确保旺季海外旅游客户而提供的服务层面,为宣传而采取薄利多销方式销售。如今,在海外旅行重启前,许多旅行社为抓住本国人市场而涌入国内旅游市场,却大多失败,问题首先在于把国内旅游想得太简单。
如果只是走马观花看看景点,那么谁都能开车去的地方,没人愿意花钱去。这意味着不具备产品竞争力就再难生存。
即使海外旅行重启,我想旅行社的困难短期内仍会持续。相反,国内旅游市场似乎会更大。
如果说以往的国内旅游多是一日游或两天一夜的较短行程,那么以新冠为契机,国内旅游中比起不住宿,住宿旅行、长住旅行正趋于活跃。我打算配合作为新冠稳定信号的海外旅行重启,推出面向本国人和外国人的高价国内旅游产品。”
/记者崔成旭 secret@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