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花像人的脸。这是以展露灵魂的脸部系列闻名的权顺哲(76岁)的《玉兰》。1989年移居法国的这位画家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扩散而无法返回法国,于是在京畿道高阳市设立工作室,在祖国停留了近一年。新置工作室窗外绽放的玉兰吸引了他的目光。以耀眼白光盛开、又如投身般落花的玉兰,被他每天描绘在画布上。
9幅《玉兰》与此前一直创作的“慰安妇”新作并列悬挂。这是在首尔钟路区平仓洞Gana艺术中心全馆举办、持续至本月20日的个人展《权顺哲:痕迹》。
早开早落的玉兰,是每年春天都会回来的如姐妹一般的花。灿烂堂皇,有时又羞涩。不可侵犯的高贵与质朴共存,有些看上去还显得寂寥。与成人脸庞大小相仿的《玉兰》画作,没有背景只画花,却能读出人的表情。在被践踏了人生之春却依然活下来、等待新春的“慰安妇”画作旁,这些玉兰低声诉说着希望。京畿大学教授朴永泽在权顺哲的画中发现了“万物有灵论式的想象力”,他评价道:“人的脸与山、一朵玉兰或棉手套这样的题材,都在同等层面上具有存在的价值,画家平等地对待它们”,“他在所有事物、对象中看到并读出那张‘脸’,通过绘画让人重新思考其存在,并记住这些对象的生涯。”权顺哲长期以“慰安妇”为主题,处理被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历史掩埋的个人创伤与痛苦。那种暴力的痕迹,被刻印在画家特有的粗糙笔触、反复累积的厚重颜料层中。有时他甚至抹去具象与抽象的边界,未曾解决的历史之痛就蕴含其中。
展厅入口处首次公开了描绘1989年代乡村集市以及在清凉里、湖南客运站、清州中央公园等地捕捉到的街头百姓的陶土作品。《刻薄老头》《烦躁老婆婆》等作品,生活气息鲜活。
“我努力寻找的,是承载着韩国近现代史的坎坷与苦难的脸,是显现精神性的脸,是袒露内心的脸,是悲伤却不失尊严的脸。”
在展厅见到的画家谈到以脸为题材的原因时表示:“有一段时间受西方不定形艺术(非定形抽象画)影响画抽象,但退伍复学后又开始画脸”,“画石膏素描时画的朱利安、阿格里帕绝不是我们的脸,当时也有重寻韩国性的运动,因此我探索韩国人脸的典型,想画出被历史与劳动痕迹刻印的脸。”
本次展览的高潮在二楼第三展厅。宽达680.5厘米、1000号尺幅的超大型《白头》与500号的《汉拿》在两侧墙面相对而望。其间由全琫准、尹奉吉、安重根、柳宽顺、金九等历史人物相连。承载玉色天池的白头山上,强烈的笔触横贯雪覆之山。仿佛脸上的皱纹延展为山的起伏,一幅画凝缩了朝鲜半岛的气韵与历史。相对而言,《汉拿》让人感受到抚慰般的温情手touch——温柔的手意。与历史人物相对悬挂的作品《无题》是更为抽象的人物像,它或许是这一切历史的见证者,也可能是我们自己。 /赵尚仁记者 ccsi@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