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11 | 송영규 기자

[通过古典读世界]一张一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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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首都圈为中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的第三波大流行正在蔓延。疫情由平稳局面再次转为危机局面后,政府出台了提高防疫等级的应对措施。市民们经历过第一、二波大流行,疲劳感显得更为沉重,小工商户则因营业限制而承受全部损失。英国政府在全球率先紧急批准新冠疫苗并开始为国民接种。由此人们对疫情终结抱有希望,但对疫苗副作用的不安尚未完全消除。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再一次发出疑问:“新冠疫情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东亚古典中也有因自然灾害、政治混乱、长期战争而使人们遭受痛苦的故事。当时的人们生活在科学技术远不及现代的时代,却找到了不被不知何时结束的痛苦压倒、加以战胜的智慧。他们相信,痛苦无论多么严重都不会永远持续,而会朝好的方向转变。

对于政治混乱,他们认为是一治一乱,即有治理良好的时节,也有极为混乱的时节。即便当下世道混乱,最终也相信安定的时节会到来。对于旱灾与洪水,他们相信是一阴一阳,即有阴气主导的时节,也有阳气主导的时节。洪水再猛烈总有尽头,干旱再肆虐也总有终结。

劳动与休息也呈现一张一弛,即有把弓弦拉紧的时候,也有放松的时候。《礼记》杂记中,孔子与其弟子子贡就一张一弛交换了不同的想法。当时正是冬至之后、旧年与新年相接之际的腊日。腊即两年相接之“接”意。此时,在国家层面向宗庙社稷祭祀以表感恩,在民间层面则捕鸟而食等,颇为热闹地度过时光,慰劳一年的辛劳。后者称为“腊享”或“蜡祭”。这与今日年末年初人们摆上酒食、举行送年会或新年会、兴致高昂地欢度时光的风俗相似。

子贡似是观看了人们饮酒进食、尽兴举行庆典的腊享。孔子问子贡,观赏腊享是否快乐。子贡回答说,举国之人玩得过于兴奋,看起来如同疯狂乱舞,并不像是快乐。于是孔子以管理弓弦的方法,让子贡明白他的想法何处有误。即“只把弓弦拉紧而不放松的做法,伟大的文王武王也做不到;反之只放松弓弦而不拉紧的做法,伟大的文王武王也不会做。张一次而弛一次的做法,正是伟大的文王武王之道(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此处的张与弛表示上弓弦的方式,同时也表示人以劳动度过紧张的时间、以休息度过安逸的时间。即人不能仅靠劳动生活,在腊享这样的节日里应能尽情玩乐。孔子以此逻辑,对不理解腊享之乐、把工作成瘾视为可取的子贡给予了一番教诲。

人不是只活一年,因此工作与休假应当取得平衡。新冠疫情虽不是眼下立刻就能结束的痛苦,但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人类将开发疫苗与治疗药,找到摆脱新冠的道路。以一治一乱与一张一弛的长期视角看,如今是新冠肆虐而遭受痛苦的时节,但总有一天会迎来摆脱它、享受幸福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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