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民主党最终强行通过了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公调处)法修正案,使反对党在任命公调处处长时的否决权形同虚设。由此,为设立青瓦台与总统的亲卫调查机构奠定了法律基础,各方纷纷叹息称,一个不受制约的绝对权力将由此诞生。有观点指出,随着不属于立法、行政、司法任何一方、直属总统的公调处成立,民主制度的根基也将被动摇。
共同民主党等10日召开临时国会全体会议,以出席287人、赞成187票、反对99票、弃权1票通过了公调处法修正案。投赞成票的包括共同民主党173人、开放民主党3人、正义党5人、时代转换1人、基本收入党1人、无党籍4人。国民力量党在表决进行时举起写有“民主已死”字样的手牌,高喊“文在寅,独裁者”的口号并投下反对票,但无力阻止法案通过。
文在寅总统在修正案通过后立即表示,“法案修改为公调处迅速成立打开了道路,实属幸事”,“期待公调处能在新年伊始正式成立”。他还表示,“设立公调处是就总统及特殊关系人等权力型腐败进行无禁区调查的对国民承诺”,“考虑到这一点,本应是反对党积极、执政党消极,但讨论却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反对党一致声讨。国民力量党紧急对策委员长金钟仁谴责称,“如今国会因戴着袖章的政权红卫兵势力使立法权形同虚设,已陷入心脏停搏状态”。前未来统合党代表黄教安高声表示,“文在寅政权正试图造出‘公调处’这一仆从,把检察机关当作忠犬来使唤”,“这是使宪法形同虚设、企图摧毁三权分立与法治主义的独裁行径”。
当天通过的修正案,核心是将公调处处长候选人推荐委员会的表决法定人数标准由“7人中6人”放宽为“五分之三(5人)”。7名推荐委员中反对党推荐名额仅为2人,实际上等于可以按执政党意愿完成推荐。有观点指出,公调处既不属于立法、司法、行政任何一方,又存在挥舞不受制约的无所不能权力的风险,可能损害三权分立。也有人担忧,这将导致巩固执政势力的统治而非国民的统治,动摇民主主义的根基。
学界与政界指出,公调处最终可能成为政权的亲卫队。成均馆大学法学院教授韩锡勋表示,“若按修正案选任公调处处长,就无法保障公调处的政治中立”,“照此下去,将造就执政党的亲卫队”。国家政策研究院院长金光东批评称,“国民把权力委托给政治权力,是要其守法并为国民治理国家,但那权力最终却站到了法律之上”,“公调处终将成为听从政权指令的机构”。
━ “调查权与起诉权一手掌握的权力诞生……假借法治之名的野蛮开端”
政界与法律界知识人士10日就随着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法修正案通过而即将成立的公调处表示担忧,称其将成为“对政权调查的挡箭牌”。其判断是,这一同时握有起诉权与调查权、又不属于立法、司法、行政任何一方的权力机构诞生后,可能被滥用为直属总统的监察机构。担保公调处政治中立性的反对党否决权也因此次修法被删除,令人叹息称,执政党由此打开了实行“调查独裁”的道路。
仁荷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洪承基就当天在国会通过的公调处法判断称这是“革命立法”。他同时评价称,“这部法的生命似乎不会长久,但如果生命长久,那就等于进入纳粹时代”。他接着指出,“法院和检察机关是守护市民社会的最后堡垒,一旦崩塌,市民社会本身就会遭到攻击”,“这是野蛮的开端。是假借法治之名的野蛮开端”。
专家们指出,随着公调处成立,制约文在寅总统与执政党的手段已消失。明知大学教授金炯俊批评称,“公调处成立意味着民主主义最核心的大原则——制约与平衡的崩塌”。
依据现行法,公调处可要求检察机关、警察等调查机构移交正在进行中的调查案件。这等于可以从根本上封锁检方正在调查的“蔚山市长选举干预嫌疑案”等权力型门案调查。对此,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金钟民预测,“文在寅政权将试图防止任期末各种跛脚鸭式的漏洞现象”,“在充当对政权调查挡箭牌的同时,还会加快对政治反对者的调查”。
公调处是不属于立法、司法、行政任何一方的超宪法机构,这一点加剧了对“公调处独裁”的担忧。成均馆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韩锡勋主张,“公调处处长由总统任命,却不属于三府中任何一方”,“等于一个在宪法上毫无依据、却拥有巨大权力的调查机构得以存立”。教授金炯俊反问,“对公调处的民主控制由谁来做”,并讽刺称这是“自相矛盾”。
公调处法原有方案中设有防止公调处变质为“青瓦台亲卫队”的机制,那就是“保障反对党的否决权”。推荐公调处处长候选人时,须7名推荐委员中6人赞成才能表决通过推荐,使反对党名额的2名推荐委员可以行使否决权。但执政党此次修改公调处法,将表决权标准降至5人。第一大反对党国民力量党以“干脆宣布戒严令吧”誓死反对,就连进步政党正义党也反弹称,“若以这种方式处理,公调处要作为获得全体国民信赖的机构成立将遥不可及”,但在拥有174席的共同民主党面前无能为力。
针对反对党否决权消失、只剩执政党推荐的公调处处长获任命这一局面,金律师声讨称,“与当初所说的反腐调查机构不同,公调处如今已完全变质为政权直属总统的调查监察机构”。
通过此次修正案,不仅是公调处处长,公调处检察官职位也可安插符合执政党口味的法律人士。因为执政党将公调处检察官的选任条件由律师经历10年缩短为7年,并删除了调查、侦查5年经历的要求。执政党与韩国法务部对此解释称,“这是因为符合资格的法律人士数量太少”。但专家们认为,其意图在于把“为民主社会律师会”等亲政权法律人士选任为公调处检察官。金律师评价称,“可以解读为明确表明了大举引进亲政权律师、打造亲卫调查机构的意图”,韩教授则指出,“若出于政治目的而大举引进与执政党或当权党关系密切团体的律师,那是不正当的”。
也有人担忧,如此握有无所不能权力的公调处一旦成立,公职社会乃至政界都将在“肃查利刃”下战栗。公调处不属于三府,却拥有可调查司法、行政、立法三府全体高级公职人员的权限。据此,常因公职选举法被起诉的政治人士同样可能成为公调处的调查对象。这正是外界担忧执政党会选任符合自己口味者担任公调处处长、并将其用作压制反对党工具的原因。
东国大学法学系教授金相谦表示,“公调处可调查的犯罪类型也非常多样,包括渎职、滥用职权、公开嫌疑事实、泄露公务秘密、受贿等”,“这只能被解读为要给反对政权者的嘴上戴上马嚼子”。韩教授判断称,“不能认为公调处只是控制高级官僚或政治人士的机构”,“在控制那些权力的同时还能调节他们的行为,而受害的将是国民”。/记者 林志勋、金仁烨、金惠琳、许世民 jhli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