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07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守护民主主义的首要课题是制度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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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这个时点谈论唐纳德·特朗普之后的美国,未免过于仓促。特朗普总统在共和党支持者中依然享有最高人气,未来多年仍将在美国政坛扮演重要角色。然而,关于过去四年里面临众多挑战与威胁的美国政治制度改革的讨论,即便现在立刻开始,也绝不算早。

对于那些认为从美国迄今展现出的韧性来看、“民主主义危机”之说过于夸张的人,只需说一句话:“往窗外看看。”时至今日,美国总统仍在利用其职位和权力试图推翻选举结果。所幸特朗普的努力未能奏效。法院拒绝弯曲法律的标尺,连支持共和党的法官也选择遵从法律而非自己所属的政党,地方一线官员则忠实完成了交付给他们的工作。

这一切都令人极为振奋。尽管如此,过去两个月里,美国的选举人团制度还是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根本性弱点。

美国的选举并非由非政治性的联邦政府官员主管,而是由地方政治人物主管。两党的选任或委任代表监督选举,并以集体方式对结果予以认证。这一选举人团制度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是因为两党代表都忠实履行了无论最终胜者是谁都要认证公正选举结果的本职使命。

然而本次选举是个例外。从作为顶点的总统,到全国党委主席、参议院多数党领导层以及当地党部负责人,共和党成员全体一心,向地方选举事务官员施压,要求他们推迟或拒绝既定的认证程序。例如,面临决胜投票的佐治亚州两名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要求同属该党的州务卿布拉德·拉芬斯珀格辞职,理由是他正式确认佐治亚州选举公正的表态有问题。

密歇根州共和党党部干部向由4人组成的州选举审查委员会中的两名共和党委员施压,要求其拒绝认证选举结果,最终其中一人接受了他们的要求。但另一人亚伦·范·兰格维尔德(40岁)坚守立场,密歇根州的计票结果因此得以走完正式认证程序。(当选总统乔·拜登在密歇根州以15万票之差击败特朗普。)

然而故事并未就此结束。特朗普今后仍将对拒绝其要求的主要摇摆州共和党官员持续发动无情攻击。如果成为总统靶子的拉芬斯珀格或兰格维尔德就此被逐出政坛,那么今后选举若再出现如此接近的结果,负责认证本州最终计票结果的共和党官员将被迫作出艰难选择:要么把政党置于国家之上,要么向自己的职业生涯告别。下次选举中负责认证的共和党籍地方官员,可能不会像拉芬斯珀格或兰格维尔德那样清廉。党派色彩浓厚的共和党系年轻法官群体也是同样情形。

美国的选举制度植根于普通公民和民间团体定期主管正式选举事务的盎格鲁-撒克逊体系。盎格鲁-撒克逊方式与赋予各州政府更多控制权的法国大陆法体系形成鲜明对照。盎格鲁-美利坚体系的核心认知是,普通公民会把公益置于私利之前。特朗普正是动摇了这一前提假设,从而把美国的民主主义推入危机。

我们必须实施一系列改革以强化美国的民主主义。首先,选举应由非党派的无党籍民间人士组成的机构主管,而非由带有党派色彩的官员主管。与此同时,还须确立关于选民登记、邮寄投票、重新计票和选举结果公布的标准化规定。

还需要以特朗普时代的经验为依据,把此前被视为不成文规则的传统与惯例法制化的更为广泛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应强制要求公开纳税申报材料,以便选民能够察知潜在的利益冲突。应强制要求选举获胜者在任期内把其拥有的业务或资产交由第三方管理、绝不干预的“盲目信托”。

与选举制度相关还有一点需要整改:从选举到当选人就任的期间比其他国家过长,而即将离任的现任总统在继任者就任之前行使着过于庞大的权限。

特朗普政府通过不向当选总统拨付政权交接所需资金、拒绝向乔·拜登提供情报简报等方式,清楚地展示了这类风险。因此,亟需制定法规,以实现顺畅的政权移交,并把离任总统增加个人财富、给继任者设置障碍等可能性降至最低。

通过以多种方式攻击美国的民主主义,特朗普明确暴露了这一制度的弱点所在。我们应把当下这一时刻用作强化民主法律与制度的机会。为应对四年后特朗普本人或与其性情相似的政治人物再度出现,美国的民主主义必须具备充分的制度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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