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政界人士、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与一生以检察官身份专注职务的检察总长尹锡悦之间发生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使整个国家动荡不安。韩国法务部长官以“不是部下”为由,突然将不积极服从其指示的检察总长排除于职务之外,检察总长则称此举不当,请求法院裁决并使其被推翻。随后韩国法务部长官召开惩戒委员会试图罢免检察总长,检察总长则以此违宪为由提起诉讼。由此,整个检察机构陷入分裂与混乱,多名法官辞职。
谁对谁错固然重要。但不可忘记的是,由此可能导致检察机关无法正常履行其本职功能。根据《检察厅法》第4条,检察官应履行“犯罪侦查、提起公诉及维持公诉所需事项、对有关犯罪侦查的司法警察官吏的指挥与监督”等职责。在为内部问题饱受折腾之际,检察官们怎能专注于查获和惩处犯罪者?平时本应被拘留的犯罪者,此刻也许仍在继续骚扰善良市民。检察机关的动摇,最终只能转化为国民的损失。
政界人士韩国法务部长官与检察官出身的检察总长之间的矛盾,在军队中也屡见不鲜,许多学者一直在思考其解决方案。掌握军队指挥权的政治家试图彻底控制军队,但若允许如此,军队可能在非专业人士的指示下摇摆,从而在本职任务——即在战争中保护国民——上失败。然而若只维护军方立场,军队又可能干预政治或以武力夺取政权。因此,“军民关系(civil-military relations)”这一主题得以形成,发表了不少研究成果,目前已有大多数人认同的结论。这就是美国著名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所主张的“客观文官控制(objective civilian control)”。也就是说,政治家应控制军队,但须适用客观而非主观的标准,其核心在于必须绝对尊重军队的专业领域(professionalism)。即政治家可控制军队指挥官,但不应干涉军事作战或晋升等军队内部细节。即便接受汇报并予以批准,也应止于形式性的权限行使。作为交换,军队必须坚守彻底的政治中立。
军队中适用的这种客观控制方向,似乎已反映在检察机关中。《检察厅法》第8条规定:“韩国法务部长官作为检察事务的最高监督者,一般性地指挥、监督检察官,对具体案件仅指挥、监督检察总长。”而且与职业军人一样,检察官们也持续接受此类教育,因此尹总长似乎才会提到自己并非必须无条件服从韩国法务部长官指示的“部下”。由此看来,秋长官在未充分听取检察机关意见的情况下强行进行人事调整、试图干预侦查、单方面将检察总长排除于职务,都可视为违背了客观文官控制原则。
还需留意的是,领导者不应仅停留于用自身被赋予的制度性权限来控制下属组织或成员。这被称为“领头地位”,仅凭此无法最大限度地激发和凝聚组织成员的能力。与之相对的概念是“领导力(leadership)”,它强调的不是行使地位或权限,而是为赢得成员自发追随而付出的努力。军队将此视为金科玉律并为之努力。检察机关是否也应强调这样的领导力?如果想推进真正的检察改革,法务部长官是否应首先努力赢得包括检察总长在内的检察官们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