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06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今日经济小史]勃兰特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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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12月7日早上7点,波兰华沙扎门霍夫街犹太人纪念碑。初冬细雨中,西德总理维利·勃兰特献上白色康乃馨。默哀片刻后,正当人们以为勃兰特要后退时,现场发出惊叹。勃兰特猛然双膝跪地。世界舆论对这“20世纪政治史上最具戏剧性、最富人性的一幕”赞誉有加。甚至有评论称“勃兰特一人下跪,整个德意志民族站了起来”。

然而德国国内的反应却不同。“华沙谢罪”之后,《明镜》周刊的民调显示,48%的受访者认为“过度了”。11%的人保留意见,认为“恰当”的受访者仅41%。对访问波兰本身的评价更差。反对党与流离失所者痛批“出卖了德国的灵魂”。因为在参拜犹太人纪念碑与波兰无名烈士碑之后举行的西德—波兰首脑会谈中,双方就时隔25年的邦交正常化达成一致,并承认了“奥德河—尼斯河线”。

奥德河—尼斯河线是指面积11.2万平方公里、与韩国面积相当的旧德国领土的地域名称。自普鲁士时期起就是德国土地,但二战结束后,苏联占据波兰领土,作为补偿将其转交给波兰。在议会举行的不信任投票中,勃兰特以一票之差勉强保住了政权。这也是德国历史上的分水岭。恰逢六八运动兴起,对过去的反省随之而来,赞美纳粹时期的氛围也随之消失。

作为个人,勃兰特本无须道歉。因为自阿道夫·希特勒掌权之初,他就展开了反纳粹运动。勃兰特是为自己曾抵抗的政权所犯罪行承担责任而下跪。勃兰特也被视为选择的典范。在反纳粹主义者的特殊性与德国人的普遍性之间,他看重后者,也由此提升了世界公民的普遍视野与价值。德国1972年签署东西德基本条约、1989年柏林墙倒塌直至统一,背后也铺垫着勃兰特的东方政策。

不只是政治。德国在教科书中把纳粹的暴行记述为“祖父辈的所作所为”。也有与德国完全不同的战犯国家。否认侵略、扭曲教科书、与所有周边国家发生领土争端的国家,就是我们的邻国。或许有日本人怀疑勃兰特的真诚。勃兰特日后在自传中表示,在犹太人纪念碑前的忏悔并非事先设计。德国有一个传统叫“satisfactio operis”,意思是“赎罪要用行动”。 /资深记者权洪祐 hongw@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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