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比“狗血古装剧”的秋美爱韩国法务部长官与检察总长尹锡悦之间的矛盾正走向高潮。虽然是秋长官“挑起了担子”,但舆论普遍认为,对尹总长的惩戒实际上承载了文在寅总统、执政阵营及其支持者的全部意图。在外界评价史无前例的检察总长免职已进入视野之际,被提出“同步退场论”的尹总长与秋长官两人今后的去向也开始真正受到关注。就尹总长而言,他已在各类总统人气民调中位居前列,若守住总长职位失败,外界推测其有可能投身政界。此外,资深政治人秋长官同样有可能凭借大幅提升的知名度和对“检察改革”的“忠心”,挑战明年的首尔市长选举或后年的总统选举,这样的预期正在升温。不过也有担忧认为,明年以后的各类选举中,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扩散、民生经济恶化、房地产市场混乱达到极点、与主要国家外交受阻、低生育率不断探底等无数直接关系国家利益的难题,都会被让人怀疑对国民实际生活是否真的紧迫的检察矛盾议题所掩盖。<相关报道> ▶[国政浓谈]“四面楚歌”的尹锡悦,明年会以角逐总统来“为国民服务”吗
在悬崖边激烈缠斗的秋与尹
秋长官点燃的尹总长免职议题,目前在双方来回交锋的法律攻防中,呈现出普通人根本难以跟上的混乱缠斗态势。
事端起于秋长官上月24日称查出包括“监视审判部疑云”在内的6项嫌疑,突然将尹总长排除于职务之外并对其提请惩戒。据悉,对尹总长的监察此前自10月起就已开始。尤其是期间韩国法务部将“重要事项监察须听取韩国法务部监察委员会咨询”的韩国法务部监察规定条款改为“可以听取咨询”,此事被披露后引发更大争议。监察本身也被查明并非由监察官柳赫、而是由监察负责官朴恩静指挥,由此引发是否存在程序瑕疵的“跳过”争议。
尹总长随即反击。突然无法上班的尹总长于同月25日向首尔行政法院提出针对停职处分的执行停止申请,法院于本月1日支持了尹总长。尹总长在法院作出决定40多分钟后便重返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上班,听取积压的业务汇报。他最先过问的是大田地方检察厅正在侦办的月城核电1号机案件。大田地检在次日即2日对产业部局长、科长级公务员3人申请了逮捕令。大田地方法院4日对其中2人签发逮捕令,认可了检察侦查的正当性。
1日,韩国法务部监察委员会同样以一致表决通过建议案,称“因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对尹总长的惩戒处分、职务排除和移送侦查均不妥当”,支持了尹总长的立场。检察内部公告板上否决秋长官的意见如洪水般涌现,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第一次长金旭俊等部分人辞职。原定于2日代替秋长官担任尹总长惩戒委员长的韩国法务部次官高基永,也主张惩戒委员会不当而提出辞呈。
秋长官4日对法院作出的尹总长职务排除执行停止决定表示不服,提交了即时抗告书。尹总长同日就检察官惩戒法中惩戒委员构成条款,向韩国宪法法院提出宪法诉愿和效力停止临时处分申请。政界和法律界普遍认为,即使惩戒最终确定,尹总长也会以不服诉讼予以对抗。
丁总理向文建议“尹锡悦主动辞职”
尹总长免职表面上由秋长官主导,但政界内外相当多人认为,这位曾任五届议员并出任庞大执政党党首的重量级政治人,不可能在与青瓦台、执政阵营毫无沟通的情况下推动此事。因为若在完全脱离批准惩戒执行的文总统、执政党重镇和执政阵营核心支持者想法的情况下推动尹总长免职,可能要独自承担全部反弹的压力。也就是说,走到前台的只是秋长官,而对尹总长免职的共识在执政阵营内如经纬线一般交织在一起。
让人得以推测这一点的场面,首先出现在秋长官将尹总长排除职务后的第二天、即上月25日国务总理丁世均访问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时。丁总理在该场合似有意针对韩国监查院审计与检察侦查,作出特别叮嘱:“我知道最近大家心里很不好受,感到遗憾也很担心”,“不要畏缩,挺起肩膀堂堂正正地向前迈进”。
丁总理上月30日在与文总统的每周会面上也提出意见称:“尹总长惩戒问题正成为国政运营的巨大负担”,“不论惩戒程序如何,既然尹总长自招了无法履行职务的状态,主动辞职是不可避免的情况”。对于检察内部接连出现集体行动,他也批评称“无论理由如何,都是忘记公职人员身份的不当行为”。作为需要亲文派支持的“总统潜龙”,丁总理是想为文总统减轻负担。据传文总统对丁总理的这一意见倾诉说“我也很苦恼”。
这段除文总统和丁总理之外无人知晓的对话内容,不知经由何种渠道,很快就为媒体所知。有部分说法称丁总理也建议秋长官一同退场,但丁总理方面极力否认称“没有提及秋长官的去向”。
结束每周会面的文总统随后在青瓦台首席秘书、辅佐官会议上向公职人员警告称:“必须以奉行共同体利益而非所属部门或集团利益的先公后私姿态,开拓剧变的时代”,“即使伴随阵痛、经历困难,也要以改革和创新果断与陈旧之物诀别”。
文与丁世均接连单独会见秋美爱……民主党也火力支援
就尹总长交换过意见的总统与国务总理,在次日即1日异例地接连单独会见了秋长官。丁总理1日上午在国务会议前于政府首尔办公楼办公室与秋长官交谈十余分钟后,一同进入会场。据悉,此次单独会面是丁总理方面先向秋长官方面传达“希望在国务会议前见面”的意见而实现的。
国务会议刚结束后,文总统与秋长官另行进行了交谈。这是秋长官未经预告的青瓦台之行。不过韩国法务部表示“韩国法务部长官在国务会议结束后进入青瓦台,就当前状况向总统作了汇报”,同时划清界限称“在向总统汇报、与总理会面时,完全没有涉及辞职的讨论”。
与丁总理一样急需亲文阵营支持的共同民主党党首李洛渊同日也“严厉”警告称:“被称为检乱的检察官集体行动发生过多次,但留在国民记忆中的并非检察的反省与革新,而是维护组织与权力的挣扎”,“现在必须有所改变”。
对于近来各类民调中文总统支持率跌至30%区间,执政阵营内部也出现了不同解读。此次事态导致民主党和文总统的传统支持层也大量撤回支持,而这些人是出于与其余国民完全不同的理由暂时抽身——这是相关分析。诊断认为,湖南籍、40多岁人群等所谓文总统核心支持基础的意图,重点在于“彻底处理尹总长,完成检察改革”。共同民主党议员郑清来3日在其脸书上就近期民调结果解读称“这是国民、尤其是支持层给的责打”,“是对公调处法进展迟缓和对尹总长处置温和所引发的支持层失望情绪的表达”。<相关报道> ▶[国政浓谈]秋美爱与尹锡悦的“检察连续剧”,改革的竟是支持率
文一边叮嘱“公正性”,一边火速任命法务次官……惩戒委又延期
有评价认为,文总统对尹总长和秋长官的想法在近期人事中也较为明显地显露出来。青瓦台官方立场是文总统与尹总长惩戒判断之间毫无关联,但原原本本接受这一说法的人相当少。
实际上,在高基永前次官提交辞呈仅一天后的2日,总统就火速任命了新任韩国法务部次官李勇九。他在任法官时期是进步倾向法官团体“我们法研究会”的核心会员,任律师时期则在进步倾向律师团体“为了民主社会的律师聚会(民辩)”活动。朴槿惠总统弹劾审判时,他也作为赞成方代理人活动。2017年,他成为首位非检察出身的韩国法务部法务室长,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法通过后,他担任公调处筹备组组长,也曾被提及为首任公调处处长候选人。
也有部分意见指出,他在江南圈拥有2套住房,青瓦台是否急切到连近期人事原则都不顾。文总统似也意识到争议,3日强调“程序正当性和公正性非常重要”。其意是不论得出何种结论,“惩戒的外观”首先不能有问题,才能站得住名分。
因高前次官辞意而推迟至4日的惩戒委,又以保障尹总长防御权为由突然再次延期至10日。惩戒委员长也决定不由李勇九次官担任,而由秋长官指定的民间出身人士担任。李次官在被内定为次官后即将首尔道谷洞公寓挂牌出售。
秋长官也在4日的年末首轮改组中留任。文总统当日更换了韩国国土交通部长官金贤美、行政安全部长官陈永、韩国保健福祉部长官朴凌厚、女性家族部长官李贞玉等4人,而被视为最大雷点的秋长官暂时留任。
总统?首尔市长?国务总理?秋美爱的胜负手引关注
虽然在首轮改组中留任,但政界仍不断出现“秋长官同步辞职论”。有分析认为,若尹总长退场,从秋长官的立场看也没有理由一直担任韩国法务部长官到政权末期。因为明年4月就有首尔、釜山市长选举,而从明年上半年起总统选举竞逐预计将正式展开。有力的预测认为,秋长官体面退场的时点将是公调处正式启动之时。到那时,她可以获得引领对尹总长的重惩戒和公调处启动、从而完成名义上“检察改革”的名分。
对曾任五届议员、并出任党首的秋长官而言,韩国法务部长官其实是国家礼宾序列大幅下降的位置。因此从就任时起,就有许多解读认为秋长官是为了“大梦想”而选择了某种“政治牺牲”。受到同样目光的还有从国会议长转任国务总理的丁世均总理、从执政党院内代表转任统一部长官的李仁荣长官等。
秋长官下一个政治目的地在哪里尚不明确。不过从秋长官厚实的履历看,如今她能够图谋的位置只剩下总统、国会议长、国务总理等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几个。
就此,秋长官3日在脸书上发表了意味深长的文字。秋长官上传了上月访问江原道东海洛山寺时拍摄的前总统卢武铉遗像照片,写道:“前总统、前总理、前长官都牺牲于严苛的侦查活剧。如今我要把检察还原为守护人权的检察”,“这是我在已故卢武铉总统灵前献上的殷切祈祷与心意”。对于过去曾主导弹劾卢前总统的她而言,这段内容也可被解读为她像同样谋求总统之位的党首李洛渊、总理丁世均一样,向亲卢、亲文阵营抛出了政治性的示好。
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上月16日在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全体会议上,就国民力量议员全珠惠“是否有意参选首尔市长或总统”的提问回答说:“我已发誓在完成检察改革之前不抱政治欲望与野心。”随后对于“是不是说在担任长官期间不表明立场”的提问,她表示“不是不表明,而是没有意愿”。不过对于“是不是说辞去长官职务之后可以做”的质询,她留下余韵称“那就不知道了,在检察改革完成之前(不会做)”。关于秋长官的下一步动向,尹总长的最后抵抗、略显不足的忠诚支持层以及执政阵营内的牵制等预计将成为变数。 /记者尹京焕 ykh22@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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