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偏偏是同样的病……我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成为父母的那一刻,人生的优先顺序就变了。无论是吃的食物、穿的衣服,都想给孩子更好的,于是先想到的是孩子而不是自己。即便自己只吃临期打折水果、处理剩饭剩菜,也会变成心里只有孩子的“父母心”。而且父母即使面对突然而至的疾病,担心的也不是自己的当下和未来,而是孩子们的前程。
3日,以美好的老年友情为题材的KBS2电视剧特辑2020《郊游》播出。《郊游》讲述了做生意的高手老奶奶与笨拙的水果摊大叔之间的友情。仅凭名字就散发厚重存在感的韩国代表性演技匠人孙淑与郑雄仁,通过美好的老年友情,在人们思念彼此的当下,深刻地传递人情味。
剧集以在患痴呆的老母亲身边独自养育两个子女的老奶奶琴英兰(孙淑饰)自己也被诊断为痴呆的场景开始。一直只买水果摊主方顺哲(郑雄仁饰)打折水果的英兰,请求他去进货时也带上自己同行。跟着顺哲出门后发现他笨拙一面的英兰,凭借合计50年的经商经历,开始给他上做生意的课。
英兰与顺哲看似不同却很相似。辛苦养大的子女把英兰当作钱包而不是母亲对待;顺哲的女儿也对只在躲避债主时盖过一个离婚章的爸爸要求“像个爸爸一样”,索要公务员考试补习班学费。两人有时也会讨厌子女,但彼此都很清楚,最终只能答应,这就是“父母心”。
“父母心”在英兰去到因痴呆去世的母亲坟前、坦白在子女面前说不出的事实时也原原本本地传递出来。英兰埋怨母亲说:“没有丈夫,还要养两个像牛犊一样的孩子,妈你又糊涂了,怎么可能整天给妈端上满满一碗饭”,“所以我说对不起,说死后来还,怎么偏偏是同样的病……我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最终,英兰因为觉得子女、父母的本分都没能如愿做好,又因痴呆连做人的本分也做不到,于是做出了极端选择。不久前曾向英兰借钱、后来觉得自己失礼而道歉的顺哲,目睹了倒下的她。他看到旁边英兰为自己准备好的一捆钱,心里浮现“得给女儿”的念头,但他选择了做人的本分而不是父母的本分。
这部剧让人再一次思考,做人、做父母、做子女的本分究竟是什么。剧中郑雄仁因为在有人垂危之际看到旁边的钱而起了别的心思,对自己的样子感到罪恶感。他在妻子面前流泪说:“什么都给不了就不算父母吗?我不是人。在做父母之前不是人吗,为了做父母就可以不做人吗?”
与感到一丝羞愧的顺哲不同,真正没能做到做人本分、子女本分的是英兰的子女。他们甚至毫无反省。母亲躺在病房里,两个儿子却对她留给顺哲一大笔钱而愤怒,既不担心患痴呆的母亲,对母亲“你会负责我吗,会来看我吗”的提问也只是敷衍作答。
英兰到最后都代表着不愿成为子女负担的“父母心”。她讨厌子女看到自己腐坏的身体,于是把那笔钱都给了顺哲,希望由他目睹自己的死亡。但在她因痴呆失去记忆后来探望她的,不是子女,而是彼此理解父母之心、结下友情的顺哲。
英兰进入疗养医院之后,与顺哲的郊游仍在继续。与他的郊游,是她既不是父母也不是子女、只能是“琴英兰”这个人的时光。英兰原本只能像死人一样躺着,跟着顺哲四处走动后才得以做人。在还有与顺哲的记忆时,以及记忆消失后仍延续的郊游中,顺哲称英兰为“琴英兰女士”,而不是谁的母亲或谁的子女。
每个人在某个时点是子女,在某个时点又成为父母。然而在某个瞬间,人们在成为子女或父母之前,不再作为同样的“人”尊重彼此的人生,只强调各自的立场,把单方面的责任压给对方。《郊游》告诉我们,比起子女、父母的角色,作为人的道理、最终做人的本分应当被放在首位。/记者安静恩 seyou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