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03 | 송영규 기자

[海外专栏]特朗普战争II:败者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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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早已知道唐纳德·特朗普在败选后会作何反应。但他为推翻选举结果而提起的无理诉讼、破坏性且近乎发作式的愤怒宣泄,以及共和党对其言行不置一词的态度,甚至超出了悲观者提出的最坏预期。

即便如此,特朗普推翻选举结果的可能性看来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他会在离任前的最后一刻不断折腾大小事务,专注于破坏美国。为此,特朗普政府正在为在乔·拜登任内把国家经济推入灾难而搭建金融危机的舞台装置。

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突然宣布废止今年3月启动的紧急贷款计划,表面上看似无关紧要。当前金融市场与危机状况相距甚远。特朗普曾公开宣称“我一败选,你们的401(k)就会跌入地狱”,但拜登胜选后股价大幅上涨。

况且,分配给紧急贷款计划的资金相当一部分尚未动用。那么,问题究竟在哪里。

主管该计划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对姆努钦的宣布强烈反对。事实上,没有哪个机构比美联储更了解金融危机。美联储就废止紧急贷款计划表达的强烈反对,自有其理由。实际上,姆努钦正在撤走一件关键工具——一旦共和党阵营希望在数月或数年后爆发的金融危机成为现实,下一届政府必须握有这件工具来加以应对。

我们今天所称的金融危机,过去常用“恐慌”这一通称。促成美联储创立的1907年金融危机也被称为“1907年恐慌”。引发恐慌的原因广泛而多样,有时甚至完全没有可见的原因。尽管如此,所有恐慌都有一个共同点:公众信心的丧失。而信心丧失会冻结贯穿经济的资金流动,对经济增长和就业造成严重影响。

公众心理在恐慌中确实扮演部分角色,但恐慌并不必然只是公众心理的反映。我们常常谈到所谓“自我实现的预言”,即个体的理性行为造就集体性灾难。

以典型的银行大规模挤兑为例。存款人即使相信银行基本的资金稳健性,也会急着取出存款。因为他们认为,无论银行是否稳健,大规模挤兑本身就会导致无法兑付。

正是在这一点上,像美联储这样的公共机构会介入。自19世纪以来,美联储等公共机构通过向因恐慌而陷入流动性危机的金融机构提供资金支持,发挥了防止其接连倒闭的作用。实际上,平息恐慌往往意外地并不需要投入巨额资金。仅凭央行在必要时提供流动性的承诺,就可能平息恐慌。

2012年,南欧多地爆发金融危机。西班牙丧失了举债能力,国债利率飙升。但并未出现国家违约。英国同样面临与西班牙无异的严重金融危机,却仍能以低利率借到钱。

然而,使用欧元而非本国货币的西班牙,因投资者对金融机构流动性危机的恐惧制造出恐慌局面,反而真的陷入了他们所恐惧的境地。相反,能够印制本国货币的英国对这种危机具有充分的免疫力。

随着南欧金融状况恶化,时任欧洲央行(ECB)行长马里奥·德拉吉在2012年7月承诺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保卫欧元,投资者把他的发言理解为欧洲央行将向陷入金融危机的欧元区国家提供流动性的确认,金融危机随即化解。当然,欧洲央行实际上并未向南欧国家投放任何现金。

今年春天也发生了类似情形。在3月和4月的数周里,疫情(全球大流行)令投资者陷入恐慌,美国一度面临大型金融危机。但美联储在财政部的支持下扩充了买入公司债和地方债的新资产购买计划,最终没有大规模购买资产,仅凭“将提供稳定金融市场所需流动性”的承诺便避开了金融危机。

到此为止都不错。但当前形势并不轻松。疫情正以无从招架的速度扩散。患者的住院率远高于今年春天,且仍在持续上升。

由于疫苗即将问世的好消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不太可能引发第二次金融危机,但风险尚未完全消失。在这种情况下,撤走抗击金融危机所需的工具是愚蠢之举。

姆努钦以当前金融市场状况为由主张不再需要紧急贷款计划,这一说法不仅不合情理,而且其继任者在必要时能否轻易推翻这一措施也不明朗。综合其他种种情况来看,姆努钦的举动可被解读为意在提高拜登任内发生经济灾难可能性的不良企图。

在采取这一措施之前,姆努钦还是特朗普政府官员中个人声誉不算差的少数几人之一。但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他加入了那些决心在走出大门前把美国变成垃圾场的特朗普忠诚派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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