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03 | 정영현 기자

如今所处的位置……真的靠你的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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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径跑道上,选手们一字排开。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选手们开始冲出起跑线。比赛结束时,一名选手最先冲过终点线,观众欢呼。金牌和巨额奖金都归第一名所有。以能力和努力为标准决出第一名,这是多么正义而公平的比赛。人们称赞这位在现实中证明了“只要做就能成”这一价值的选手是所有人的榜样和英雄。

然而,让我们体会一下其他选手的心情。如果第一名是不断努力的结果,那么没能拿到第一名就是努力不够吗?拼尽全力奔跑,大家都是一样的。对他们说努力不足,这样的评价太过苛刻。而且如果发现第一名的选手是靠家境富裕的父母,从小接受最高级的营养管理、在世界级教练的指导下成长起来的呢?即便如此,还能说让其余选手陷入“都是我不行”这种失败意识的比赛是正义而公平的吗?

在美国等多个国家,指出“只要做就能成”危险性的声音正逐渐变大。在做了也往往做不成的不平等时代,强调“凭各自的才能与努力取得的财富和名誉完全归各自所有”的绩效主义(meritocracy),是需要重新思考的事情。

因《正义论》(何谓正义)在韩国广为人知的哈佛大学教授迈克尔·桑德尔也加入了批判绩效主义的行列。他在《金钱不能买什么》之后隔了8年推出的新书《精英的傲慢》(The tyranny of merit)中强烈警告:无视每个人天赋能力和出身背景各不相同的事实,一味强调“只要做就能成”,最终将面临难以挽回的经济社会不平等、对立与冲突。

乍看之下,今天的绩效主义社会比过去的世袭社会更正义。因为财富和身份不是世袭而来,而是个人努力的结果。但在世袭社会里,财富和身份不是成就,而是运气。贫穷同样是运气。个人并非因为做错了什么或不努力才贫穷卑微,只是天生的运气如此。相反,在绩效主义社会里,个人的成就就是值得炫耀的事。因为是我取得的,所以完全可以由我享有,不与不努力的人分享常被视为公平。没有成功的人则与他们相比,不断责怪自己。还要承受被视为懒汉、失败者的轻蔑目光。

更大的问题在于,“被制造出来的”能力日益盛行。成功实现阶层跃升的父母,为了把既得利益传给子女,全力投入培养子女的能力。首要目标是获得大学的门面。在名牌大学毕业证被视为个人成就象征的时代,父母用最高级的课外辅导把子女全副武装。连这种努力都不愿付出的父母,为了子女入学甚至不惜舞弊和违法。校园里挤满了有钱人家的子女,阶层流动的可能性越来越低。这样进入大学的子女,仿佛自己的财富和地位都是自己取得的一般傲慢行事。看着这一切,那些没有机会上大学、拼命工作却赚不到多少钱的人,怒火不断积累。桑德尔教授分析认为,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支持者愤怒的深层,是对比尔·克林顿、巴拉克·奥巴马等此前民主党政府的精英优先主义、绩效主义优待的愤怒。

桑德尔教授也提出了几项为绩效主义失控刹车的解决方案。例如他建议在具备名校学习能力的学生中以抽签方式赋予入学资格。虽然听来似乎不合理,但作者解释说,既然天生的能力、遇到什么样的父母都取决于运气,这种入学方式并不算过分。他还表示,需要转变社会认识,重新评价各种劳动的价值。据桑德尔教授所言,走精英路线的华尔街金融人士拿着高额年薪,但金融其实并非具有生产性的工作。相反,大多没能上大学的劳动者所从事的工作中,有许多是社会必需、对共同善有贡献的生产性劳动。桑德尔教授建议通过税制改革等方式,寻找让这类生产性劳动获得尊严而非蔑视的办法。

人即使拼命努力,也不是能够纯粹靠自身能力白手起家的存在。天赋才能、成长环境、社会制度等方面有无数偶然在起作用。桑德尔教授强调,只有正确认识偶然性,才会生出谦逊,才会高度评价团结与共同善的价值。18000韩元。/记者郑英贤 yhchung@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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