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01 | 송영규 기자

[金成贤专栏] 韩国银行的就业稳定职责,是毒杯还是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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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上看,中央银行最大的职责与角色是物价稳定。韩国银行法第1条第1款明确规定,韩国银行“以通过制定和执行有效的货币信用政策谋求物价稳定,从而为国民经济的健全发展作出贡献为目的”。但中央银行的职责随时代而变化。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各方切身体会到金融市场对实体经济的波及效应极其巨大,此后几乎所有中央银行都将金融稳定纳入新的职责,韩国银行也于2011年通过修订韩国银行法,在第1条第2款中明确写入金融稳定这一目标。

近来国会正在讨论以赋予韩国银行就业稳定职责为核心的韩国银行法修正案。此前也曾有关于追加就业稳定职责的法案被提出,但未获通过。不过这次由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事态使就业形势严峻,朝野对韩国银行应积极作为形成了共识,通过的可能性很大。当前经济状况是以低物价和低增长为代表的新常态时代。需要的是比物价更侧重增长和就业的货币政策,尤其在大流行状况下更需要积极的货币政策。但是,明确赋予韩国银行就业稳定职责究竟能带来多少实际收益,令人怀疑。据多位韩国银行人士称,韩国银行在制定货币政策时已在默默考虑就业和增长。职责增加或可使韩国银行地位进一步提高,但是否把就业稳定明确写入职责,对实际货币政策决策不会有大的影响。

问题在于政策手段的缺失。仅为兼顾物价和金融稳定这两只兔子,政策手段只有利率一项的韩国银行就已备感艰难。若物价低而资产价格过高,降息虽可拉升物价,却可能引发资产市场泡沫、增加负债,从而损害金融稳定。更何况在利率接近于0的当下,利率政策已触及极限。通过所谓非传统货币政策直接介入金融市场或实体经济的必要性在上升,部分措施已在实施。无限量扩大金融中介支援贷款、韩国银行通过产业银行向特殊目的公司(SPV)投资8万亿韩元以购买低信用企业债和商业票据(CP)等即为代表性例子。但这仍不足以实现金融稳定。

那么加上就业稳定、同时抓三只兔子又如何?就业稳定与金融稳定是层次不同的问题。韩国的就业市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劳资双方都不满意的落后于时代的就业相关法律,正规职与非正规职、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工会与非工会之间利害交织的市场,加之本届政府上台后更加僵化的劳动市场,韩国银行有什么办法增加就业呢?僵化劳动市场中的相关统计无法准确代表或即时反映实体经济,可能给政策制定发出错误信号。而且相对于增加的职责,韩国银行拥有的政策手段和信息有限。它既无对金融机构的监督权,也没有能直接影响就业的手段。

如果赋予就业稳定职责,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政策手段却牢牢掌握在政府手中,那么修订韩国银行法或许会成为一杯毒酒。政府可能拿出被扭曲的、片面的就业统计向韩国银行施加各种压力,也可能以就业为借口强迫其直接或间接向缺乏竞争力的公司输血。还可能让韩国银行全盘承接为弥补扩大的财政赤字而发行的国债。也无法保证不把就业形势困难的责任推给韩国银行。一旦就业稳定成为明确职责,要拒绝政界或政府的此类要求将更加困难。就业稳定固然重要,但韩国银行若要将其作为明确职责接受下来,就必须获得与之相应的政策手段。此时,恰恰最迫切需要不为政界所动摇的中央银行独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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