榉树是代表韩国的“宇宙木”。宇宙的“宇”指上下、前后、左右六合之空间,“宙”指自过去至现在的时间。据中国春秋时期管仲的《管子》,宇宙又称“宙合”。人类之所以把树视为宇宙木,是因为它把根扎入大地,又把枝干伸向高天。韩国有非常多年岁久远的榉树古树。古老的榉树担当着村落共同体的向心角色。因此韩国的村口有非常多榉树古树。庆南宜宁郡七谷面新浦里的榉树也是宇宙木,却给人与其他榉树宇宙木相当不同的感受。
新浦里榉树是1982年被宜宁郡指定为“郡树”的保护树木。指定当时树龄520岁,高25米。与现今被列为天然纪念物的榉树树龄相比,新浦里的榉树被指定为天然纪念物几乎没有问题。尽管如此仍只是郡树,想必是有某些方面未达到国家文化遗产的水准。不过即便不是天然纪念物,榉树古树的价值也应得到高度评价。尤其新浦里的榉树形态十分独特,激发人无限的想象。
日本植物学家牧野富太郎(1862~1957)为榆科落叶乔木榉树所定的学名(Zelkova serrata (Thunb.) Makino)中,介绍了锯齿状的叶子。1527年崔世珍(1473~1542)的《训蒙字会》把榉树称为青色的榆树“青楡树”,或叶子发黄的榆树“黄楡树”。把榉树比作榆树,是因为此树属榆科,彼此相似。据中国宋代郑樵(1104~1162)的《通志》,把榉树视为榆树类,是因为此树的果实像榆树的果实,即“楡钱”。韩国人大多认识榉树,但记得榉树果实或花的人极少。在韩国表示榉树的汉字是“槐”,但在中国“槐”指豆科落叶乔木槐树。韩国人把中国的槐树称作榉树,既因为感觉相似,也因为用榉树代替了象征学者的槐树。在中国表示榉树的汉字除“槐”外,还有“柜”“榉”“櫷”“樻”等。
新浦里榉树的特点是,其高度与国内天然纪念物榉树相比毫不逊色,同时枝条伸展得几乎与树干一样长。有些枝条极长,无法向上伸展而垂到了地面。因此新浦里榉树的树冠比任何天然纪念物榉树都宽阔。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岛。所以笔者想把新浦里榉树称为“榉树岛”。笔者至今还未遇到像新浦里榉树这样,一棵树便造出一座岛的存在。新浦里榉树之所以营造出如岛一般宽阔的生活空间,或许是想表明:水平的生命与垂直的生命同样重要。若以1982年为准新浦里榉树已520岁,那就意味着自代表朝鲜时代性理学者的退溪李滉与南冥曹植出生之时起,它就生长在现在这片土地上。在新浦里榉树生长的岁月里,宜宁郡发生过大大小小非常多的事。树一旦盘踞一地,直到死去都不会离开,因此它记得那里发生的一切。所以新浦里榉树的时间不仅在“树轮年代学”层面极为重要,对榉树未来的生命也极为重要。
新浦里榉树至今仍活在我们身边,是因为人类尊重了榉树的空间与时间。倘若宜宁郡民不尊重新浦里榉树的空间与时间,这里的榉树便不会存在。韩国的古树名木,全都得益于韩国国民尊重了这些树的空间与时间。然而至今人类仍不断地毫不犹豫地干下掠夺树木空间与时间的暴行。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正是人类掠夺树木空间与时间的业报。今后新浦里榉树的生命,取决于宜宁郡民在多大程度上尊重树的空间与时间。尤其要尊重树的时间。夜晚是树的时间。树若得不到自己的时间,便无法正常存在。可人类不分昼夜地掠夺树的时间。甚至为了夜间登山和环山步道,毫不犹豫地开辟山路,暴力地偷走树木的空间与时间。
把树尊重为生命体的“树木文化”是发达国家的核心指标。新浦里榉树的健康生命,是宜宁郡民的意识水平,也是其健康的尺度。新浦里榉树健康生长的重要一环是周边环境。因此榉树旁的稻田非常宝贵。稻田不仅为榉树提供适量的水,也十分有利于榉树尽情展现自身的尊严。正如榉树在维系韩国人村落共同体上担当着重大作用,水稻也是自一万年前起塑造韩国人饭食文化的珍贵存在。宇宙木榉树与稻田,是当前韩国国民能最好地应对COVID-19的原动力。因此新浦里榉树与周边稻田的生态状况,将决定宜宁郡民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