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去年韩国法院对强制征用劳工损害赔偿的判决和日本政府的出口管制措施而持续恶化的韩日关系,正一点点进入解冻氛围。国家情报院院长朴智元以情报部门首长身份罕见地在公开场合会见日本首相菅义伟,随后国会议员们也接连访问日本展开示好。文在寅总统更在多国领导人在场的场合向菅义伟致意称“特别高兴”,民主党代表李洛渊则呼吁韩日首脑发表共同宣言。这些都是仅在一两个月前还难以想象的场面。就在不久前,只要有人发声主张应与日本和解合作,就会被斥为“土著倭寇”,而如今民主党核心支持层中却出现了“文总统以‘宽广的气度’率先靠近”的评价。专家分析认为,把在文总统任期内促成朝美对话作为首要课题的现政府,为在美国拜登政府上台前紧急改善与日本的关系而改变了外交战略。由于美国当选总统乔·拜登重视对抗中国、朝鲜的韩美日安保轴心与同盟,在劝说推动朝美对话之前,有必要先满足这些前提条件,或至少展示出正在尽最大努力。也有分析认为,尽管强制征用判决问题仍是最大障碍,但日本同样需要向拜登政府展示强化同盟的努力,这一点值得抱以积极期待。
朴智元提议“文—菅宣言”…菅义伟称“由韩国创造契机”
韩国政府对日外交基调的转变,从国家情报院院长朴智元突然访日开始显现。此前实际上“放任”由外交部、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等公务员处理的韩日关系,如今成为政治人物主动出面解局的信号弹。
朴院长于本月8日访问日本,10日直接会见菅义伟首相。在此之前,朴院长还会见了日本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日本国家安全保障局长北村滋、内阁情报官泷泽裕昭等人。
日本媒体次日援引当地政府相关人士称,“朴院长提议发表类似1998年时任总统金大中与首相小渊惠三共同发表的《21世纪新韩日伙伴关系共同宣言》那样的‘文在寅·菅义伟宣言’”。“金大中·小渊宣言”是包含日方就日本殖民统治表达道歉以及面向未来发展韩日关系内容的宣言,其中还提及两国国民为2002年世界杯韩日共同主办而进行合作的内容。
日本《每日新闻》报道称,“朴院长似乎还表达了新的韩日共同宣言将有助于明年7月举行的东京奥运会取得成功的想法”。该媒体同时透露,“日本政府相关人士表示,无法保证宣言能解决韩日间的悬而未决问题,并不现实”,对朴院长的提议予以贬低。《朝日新闻》也报道称,“日本高层人士评价称,‘在存在前征用工(日本对日帝强制征用劳工的说法)问题的情况下,(新的韩日共同宣言)并不现实’”。共同社则分析称,“菅义伟首相再次向朴院长要求‘由韩国方面创造契机,使因征用问题等处于困难状况的两国关系回归健康关系’”,“现阶段呈现出对研究新宣言表示为难的姿态”。朴院长11日也通过韩联社承认“(日本媒体)写的是事实”。
民主党称“也有意邀请金正恩”…日方称“是金振杓个人想法”
由韩日议员联盟会长金振杓(共同民主党)率领的韩日议员联盟所属执政党与在野党议员7人,也于13日拜会菅义伟首相。金会长在回国前夕的14日于日本东京一家酒店举行的记者恳谈会上强调,“有力推进为改善两国国民感情所必需的各种交流与合作事务,也将有助于化解当前的历史矛盾”。他还表示,在访日期间与日方人士私下会面时也传达了同样的看法。金会长还说,“最好能一并解决所有韩日悬案,如果做不到,我提出了将征用问题在现状下加以缝合、使其不再恶化的意见”。
但据悉,日方仍固守既有的强硬立场。日本《读卖新闻》同日在报道金会长一行与菅义伟首相会面消息时称,“若维持这种状态,(日本政府)的立场是不会答应举行‘日中韩(韩中日)首脑会议’”。据《读卖新闻》报道,菅义伟首相在会面时表示“因征用工(强制征用劳工)问题等,日韩(韩日)关系处于非常困难的状况”,并要求金会长一行向文在寅总统转达韩国方面应创造解决问题契机这一点。这被解读为,仅凭青瓦台与民主党提出的东京奥运会协助等牌,难以解决当前局面。
《读卖新闻》还称,日本政府认为,韩国政府希望在今年年底配合韩中日首脑会议举行韩日首脑会谈,随后发表一并解决强制征用诉讼问题与日本出口管制等的共同宣言。该媒体还援引日本外务省干部的话称,尽管金会长一行访日,韩方并未提出任何解决方案,“我们(日本政府)作出了‘零’回答”。
关于韩国法院就强制征用损害赔偿诉讼变卖日本企业资产的程序,金会长谨慎表示,“出于多种技术性原因,要在那么短时间内完成也不是易事”,“这个问题我会转达给青瓦台”。
18日,他向媒体表示“如果朝鲜同意,有意邀请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在东京奥运会期间访问东京”,但共同社报道称,日本外务省干部就此发言划清界限,称其“是金振杓个人的想法”。
文总统:“菅义伟首相,特别高兴”
向日本发出和解信息的还有共同民主党代表李洛渊。在金振杓会长一行会见菅义伟首相的13日,他在国会举行记者恳谈会,强调推进韩日首脑会谈的必要性,称“应把东京奥运会作为改善韩日关系的转折点”。李代表表示,“平昌冬奥会等历届奥运会为东北亚和平与繁荣作出了巨大贡献”,并主张东京奥运会的成功离不开韩日关系改善,与朝鲜的配合也很重要。他补充说,“只要菅义伟首相有意愿,判断在工作层面完全能够拿出解决问题的智慧”。
据悉,李代表在同日上午举行的第28届韩日论坛主旨演讲中也表示,“应以韩日两国首脑会面为契机,解决并推动问题”。17日,他就日本企业资产变现问题评价称,“韩日两国正在延续对话,气氛也在改善”。
民主党院内代表金太年当天在最高委员会会议上表示,“若年内举行韩日首脑会谈,也可以通过为历史问题作结、确立面向未来的韩日关系的韩日‘新时代宣言2020’”,“要让明年的东京奥运会成为慰藉被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折磨的全世界人民的活动,就必须首先解决随军慰安妇和强制征用等历史问题”。
比这更强烈的“对日示好”来自文总统。文总统14日在青瓦台举行的“东盟+3”视频首脑会议上先以“尊敬的主席先生、各国领导人”开场,随后提到“特别高兴见到日本的菅义伟首相”。他只单独提及菅义伟首相的名字,相比越南、泰国等东盟10国领导人以及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传递了含义格外特殊的问候。文总统还在同日以视频方式举行的第15届东亚峰会(EAS)上,提议把东京奥运会作为重启对话的动力。
为推动朝美对话需先改善韩日关系…日本也在顾及拜登
青瓦台与执政党之所以如此180度转变、竭力推进对日外交,被解读为是为了配合拜登时代提前构建韩美日协作体系,或至少作出相应的诚意表示的布局。分析认为,由于当选总统拜登不仅重视韩美关系,还重视包括韩美日安保同盟在内的多边合作体制,因此存在这样一种认识:为促成朝美对话的谈判局面,须先满足他所希望的国际关系条件。事实上,在轻视同盟价值的特朗普时代,韩日找不到必须大幅和解的理由。
由于争端本身从一开始就由两国的政治原因引发,因此应由政治人物而非公务员来解开这个结的指摘,此前在专家中已被无数次提出。如今,这一建议似乎终于借拜登当选之机被接受。实际上,并非政治人物的外交部长官康京和13日在接受SBS《8新闻》视频采访时,对朴智元院长与民主党向日方提出的“以东京奥运会为契机的韩日首脑协商”方案评价称“事先并未经过充分协商”。
尽管青瓦台与民主党动作积极,但也有不少预测认为,两国间长期积累的芥蒂已太深,韩日关系难以在短期内恢复。有观察指出,菅义伟首相同样是政治人物,在得到能够安抚日本国民情绪的“礼物”之前,不易展现出前瞻性举动。当然,这个礼物就是韩方在强制征用判决与企业资产变现问题上的某种“让步”。多方分析认为,若不先行解决这一点,韩国政府目前推进的韩中日首脑会谈年内举行也将困难重重。这正是青瓦台不得不深感苦恼之处。
不过可期待之处在于,菅义伟首相同样在明年1月20日当选总统拜登就任之前,为构建与美国的新关系而不得不顾及韩日关系。可以确定的是,两国似乎都希望停止没有实际利益的争斗。剩下的变数只是两国如何安抚各自的舆论。若两国未能自发确立友好关系,就不能排除拜登政府像奥巴马政府介入“韩日慰安妇协议”时那样,在水面下介入两国关系的可能性。如此一来,韩国政府所希望的在文总统任期内重启朝美对话,就有被进一步推后的风险。 /尹京焕记者 ykh22@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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