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美国人心中占据位置的是佐治亚州。该州最终投票结果大概会以乔·拜登的胜利收场。多数观察人士预测,虽然差距微弱,但拜登将稳稳胜出。佐治亚州备受关注的另一个原因是,明年1月将举行两场决定民主党能否掌控参议院的决胜投票。
但佐治亚受到瞩目并不仅仅因为本次选举结果。民主党在今年选举中把佐治亚拉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却未能攻下比得克萨斯更倾向唐纳德·特朗普的俄亥俄。而正是这一点,今后可能成为美国民主的绊脚石。
佐治亚是如何转向民主党优势地区的呢?《大西洋月刊》记者德里克·汤普森替我痛快地说出了想说的话。据汤普森所言,当前美国的政治格局是以“人口密度与学历”为标准一分为二的状态。拥有大都市圈、高度城市化的州聚集着高学历人口,而拥有大学学历的居民大体表现出强烈的民主党倾向。
人口密度与学历为何与党派性相关联?首先请记住,如今的共和党强力支持为富裕阶层减税,同时把缩减其余所有阶层福利的金权主义经济政策作为党的长期政治战略。与此同时,共和党又利用种族敌意以及反对整体社会变化的民众广泛的不宽容情绪,来讨好不属于富裕阶层的选民。
然而对聚集在多元大都市圈的高学历选民而言,这套战略并不奏效。相反,大城市居民和高学历者对共和党式的社会议题立场摇头拒绝。这正是属于富裕阶层的地区中众多选民尽管面对共和党所代表的减税诱惑,仍转向民主党的原因。
实际上,过去数十年间人口密度与大学毕业生之间展现出强烈的关联性。现代经济的增长由知识型产业主导。众所周知,知识型产业密集于高学历劳动力丰富的大都市,而大都市圈的增长又吸引更多高学历劳动者,形成循环结构。
佐治亚也经历了同样的过程而改变。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是全美最具活力的大城市,全州57%的人口居住在这里。受过大学教育的劳动者大举涌向高薪岗位丰富的亚特兰大,使处于劳动年龄、拥有大学及以上学历的成年人在佐治亚总人口中所占比重远高于威斯康星或密歇根。从这一角度看,佐治亚加入使拜登大选胜利稳固的“蓝墙”并不十分令人惊讶。
就笔者立场而言,过去十多年里最希望民主党学到的教训是:仅仅依靠人口变化和社会自由主义的成长无法赢得选举。保守色彩浓厚的“红州”共和党人并非通过修正政策,而是试图通过选区划分操弄和压制投票来维持权力,并为此倾尽全力。如今民主党也需要与之抗争。这正是转向民主党势力范围的佐治亚给我们带来希望的原因。
在高学历者比重相对较高、知识产业呈成长势头的北卡罗来纳落败的拜登,为何能在佐治亚取胜?答案归结为斯泰西·艾布拉姆斯这个名字。
两年前,艾布拉姆斯以微弱票差在佐治亚州长选举中落败。主要败因是共和党候选人、当时主管佐治亚选举的州务长布莱恩·坎普竭力阻止黑人选民投票。从艾布拉姆斯的立场看,她完全可以以“胜利被窃取”为由对投票结果提出异议。
但她选择了更为有效的方法。艾布拉姆斯带头开展帮助具有投票资格的佐治亚公民登记为选民并前往投票站的运动,正因如此,拜登即使未能拿下宾夕法尼亚,也站上了可以入主白宫的有利高地。民主党仍能窥见夺回参议院的机会,也多亏了她的努力。在此我们看到了令人欣慰的证据:通过努力而非党派利益,可以克服对选民的压制。
这显然是好消息。坏消息是,促使佐治亚变蓝的正是那些正在加剧美国民主底层缺陷的因素。
全国那些没有大都市圈的相对小州,尽管人口不多,却和其他大州一样被分配两个联邦参议院席位。这种不按人口比例分配参议院席位的做法不仅扭曲代议制度,还影响到总统选举人团。
小城市与大都市圈选民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意味着,像2016年选举中直接投票得票数大幅落后于对手的特朗普却入主白宫那样的情形,重演的可能性正逐渐增大。
拜登只有在直接投票中以接近压倒性胜利的巨大票差压过特朗普才能当上总统。一旦开票全部完成,拜登预计将以5个百分点的差距领先特朗普。而从扭曲体制中获得政治利益的政党会从根本上走向反对民主,这样的证据将不断累积。
来自佐治亚的消息本身令人振奋,但同时也是美国民主正暴露于极大风险之中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