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18 | 스여일삶 김혜연·신연선 에디터

“世界一半是女性,女性风险投资人却仅7%……深感责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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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vN周末剧《创业时代》中,有这样一段对加速器的介绍:“如果把创业公司比作汽车,各位的车或是停着不动,或是虽然出发了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跑不起来”,“沙盒就是为了成为各位踩下的油门而存在的地方”。

如果说上篇(链接)呈现的是现实中而非剧中,发掘并培育早期创业公司、与它们共同走过成长历程的创业加速器投资经理李熙允理事,那么下篇我们想聊聊她是如何开始从事加速器这一职业的,以及在创业这一全新领域中,她正以怎样的成长阶段构筑自己的职业生涯。

- 如今加速器、VC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但在您初入社会时,这应该还不是一个为人熟悉的领域。您是怎么做准备的呢。

“现在去大学里,大家基本都知道加速器或VC,梦想在这一领域发展的学生也多了起来,但其实我当时对这个职业一无所知。某种意义上并不是了解之后去做准备,而是在学习专业时的那些思考,为最初的起点提供了线索。

我大学时主修社会学和经营学。学这两门学科时,我常常感到理想与现实的冲突。社会学理解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与社会结构密切相关,并以批判的视角看待结构性问题、阶层间的矛盾和弊病。相反,经营学是系统研究经营活动的学科,看待世界的视角是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资源去达成目标,就像‘平等’和‘公平’这两个词会被作出不同解释一样,两门学科看待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让我感到冲突。

我初入社会是在2012年,那时正是企业社会责任(CSR,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成为话题并开始萌芽的时期。为了可持续经营,人们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关注不断升温,许多企业都在设立CSR部门。我当时想,如果能在经营学与社会学交汇的CSR领域工作就好了,恰好那时现代重工业成立了可以为CSR作贡献的基金会,我得以在初期加入。

- 从专业出发的思考把您的第一份职业引向了CSR领域。很好奇您进入企业CSR基金会后所做的工作,是如何与创业公司联系起来的。

“亚山分享基金会是新设基金会,很多事情都是开放的,在这个过程中我有机会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从第二年起,我正式开始做创业扶持和MARU180的策划。做这件事让我开始了与创业生态紧密相关的职业生涯。亚山分享基金会有一个愿景,就是培养第二个郑周永,在此基础上开始开展支持创业者的各种活动。既办创业竞赛,也做MARU180的策划。

更重要的是,由于基金会是接受现代系资金出资设立的,为了更顺畅地支持早期资金,我们还做了对早期企业进行间接投资的出资业务。当时向Altos、Stonebridge这样的机构做出资业务,认识了VC的各位,也对投资产生了兴趣。

并不是带着明确的职业目标、系统地做准备、一步一步走过来,而是认真做好手中的机会,新的路就打开了,沿着那条路努力走下去,又会有新的路打开。创业公司也是这样,我想在创业生态里工作的人大概都差不多。那是企业以CSR形式支持创业公司刚刚起步的时期,不是沿着别人走过的路走,而是在新路上努力前行,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今天。”

- 您是在工作中学习创业和创业生态的。因为是新领域,作为职场新人可能会更难吧。

“因为对创业公司和创业生态完全不了解,最初我从术语开始学起。知道了TechCrunch后去读文章,光是熟悉术语就花了很长时间。我会查找相关内容,也直接去见相关领域的人提问、请教。参加很多聚会,甚至是到现场碰撞式的学习,动用一切方法,需要一段学习、吸收和体验的时间。

我在基金会工作了五年,每一年都不一样。也有不少尝试过后就消失的项目。(笑)为了支持创业者,亚山分享基金会走到今天的角色,经历了非常多的尝试。那是一连串的新事物,每一年基金会和我都在成长,都在尝试不同的东西。

第一年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项目,第二年为了策划MARU180,研究各种生态、构建模型,同时为了寻找能为这一生态作贡献的伙伴,四处去见很多人。为了把创业公司想接触的Capstone Partners、DSC Investment、SparkLabs、Future Play选为入驻机构,也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

策划MARU180时,因为是第一次盖楼和做管理,我像建筑系学生一样边学边做。(笑)为了建MARU180待在建筑工地,第二年又要做基金管理,于是学习基金、学习间接投资。随着每年角色的变化,我一直在不停地学习。”

- 您第二年策划的MARU180被称为韩国首个集创业公司、加速器、风险投资于一体的联合办公空间。也很好奇MARU180是怎么诞生的。

“策划MARU180时,联合办公空间还没有登陆韩国,当时只有大学运营的孵化器。我们有‘要做一个不同于孵化器、更好的创业扶持空间’这样的倡议,但‘那么具体怎么做?’是个问题。

说到创业,人们常会想到硅谷。在硅谷,比起孵化器,加速器或投资这类专业角色更为重要。周边的基础设施和各种世界级企业聚集在一起,从中流出的人才使生态能够主动成长。相反,我们必须后天去创造这样的生态。在与硅谷不同的环境下,为了营造健康的创业生态需要什么要素,我一直在不断思考。

当时我经常出差去洛杉矶、硅谷、纽约、伦敦等地,其中伦敦和韩国的环境比较相似。伦敦也在努力后天打造生态,而承载这一切的空间就是谷歌做的Campus London。”

- 韩国创业环境与后天打造生态的伦敦相似,这点很有意思。Campus London的哪些部分给了您启发。

“就是要成为集群,必须持续创造偶然的相遇。我相信偶然之中促成重大发现或发明的‘意外发现’之力。(笑)我们试图有策略地把能够构成那种环境的要素铺设在各个角落。

处于想法阶段的公司可以轻装上阵、只放一张热桌就开始的公共咖啡区,处于成长阶段的公司可以中长期使用的办公室,支持和培育早期创业公司、举办Demo Day等活动的加速器,以及做后续投资的VC,我们都一一挑选并让其入驻。

看到这里成为人们自由聚集的空间,哪怕只来过一次也会自然产生人脉连接,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应该采用的模式。”

- 您在亚山分享基金会的五年真的很有意义。您没有安于现状,又发起了新的挑战。哪一部分让您觉得最有吸引力。

“在亚山分享基金会运营基金时,我与SparkLabs的几位代表结缘。我当时就想,和这些人一起工作一定很有意思,而那时SparkLabs正准备运营联合办公空间Spark Plus。

我觉得参与Spark Plus的运营,作为初期成员,也可能是一种近似创业的体验。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这会是把职业生涯向投资方向拓展的机会,于是决定加入。几位代表也是因为我有MARU180的策划经验,才给了我机会。加入后,我一直做到Spark Plus从1号店扩张到4号店,然后来到SparkLabs。现在已经是16号店了,我离开之后长得更快了。(笑)

最有吸引力的部分是,工作中我切实感受到做非营利和做营利之间的明确差别。运营空间的方法可能相同,但运营资金不是当作费用、而是要当作投资来使用,这一点不同。Spark Plus必然要做规模化,通过规模经济降低成本,为此必须打造最便于扩张的体量,这段经历让我能够思考这一部分该如何构建。”

- 您说过是被创业者的理想所吸引,才能坚持现在的工作,想再听您多说一些。

“大企业内部的生态本身很大,所以在其中生存下来本身可能就像是全部,而在创业公司的人却敢说‘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我要改变些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改变,这一点真的很帅。

我想,在有一群人说‘我要定我自己的规则,重新摆开这个局面’的环境里,我自己是不是也能更健康地进步。我是很容易受组织影响的人,所以我能扮演什么角色是其次,先决定在这个圈子里工作。”

- 能感受到您对工作的悸动。不过创业投资生态中女性投资经理似乎非常少。您实际感受得到吗。

“据说已登记的专业人才中只有7%是女性。VC业界偏好能够理解技术的人才,因此理工科出身的人很多。而在学校阶段理工科女性就是少数群体,于是这种归纳一直延续下来。另外在新人招聘上,比起公开招聘更多是通过社会招聘或熟人推荐,既有群体中的男性人才推荐同性熟人,也带来了人脉网络的局限。

即便如此,平时工作时我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少数(?)。反而在竞争激烈、要让人从众多投资者中记住我很重要的行业里,也有有利的一面。只是今年晋升时,收到女性同事们‘出现了女性内部晋升为高管的先例,真心感到高兴’的加油信息,我才算真正有了切身感受。”

- 虽然数量上还少,但可以期待女性的活跃度逐步提升。您感受到的女性投资经理的优势是什么?女性若想挑战创业扶持机构的经理或投资经理,最好在哪些方面做准备。

“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是,世界的一半是女性。在女性成为消费主体的服务和市场中,女性能够更快捕捉到新的机会和可能性。创业公司常常在产业边界被打破的节点抓住机会或主导变化。因此,在大框架上感知产业趋势固然重要,但在其中观察成员与消费者的变化,可能正是拥有更细腻视角和共情力的女性更具竞争力的部分。

我认为今天韩国市场与消费者意识的成长在加速。因此性别敏感度、环境与可持续性等需要关注的东西多了起来。带着兴趣去观察、努力积累属于自己的见解,应该就能形成很好的资产。把这些用Brunch也好、Pinterest也好做成归档,在跳槽或求职时不就是很好的作品集吗?出于这种归档的想法,我在做PUBLY News的策展人。(笑)”

- 要持续挑战新领域的工作,平时的学习量应该也很大。您用什么方法学习呢。

“我不是和铅字很亲近的类型。(笑)不过我是很容易受同辈压力影响的类型。比起自己努力自我驱动,我更多受周围人的影响。我有意去见了很多富有挑战精神、聪明的人。

面对问题时,比起读书,我会先约相关领域的人吃饭。不能在太无知的状态下去见人,所以约好见面之后就开始做功课。先做第一层的学习,再通过见面,把有实际经验的人身上内化的知识再听一遍,也算是一种学习方式吧。新技术或新知识,我有时也通过参加研讨会来学习。”

- 既然是引领创业公司成长的工作,应该也有过倦怠的时刻。您是怎么克服的

“既会因为人而充电,也会因为人而疲惫,所以其实今年我更专注于与老朋友的相聚、与让自己心里舒服的人的相聚,而不是与新认识的人见面。

还有,我喜欢做菜和登山。虽然每天都在做见证众多创业公司成长过程这样令人心跳的工作,但我认为在每一家创业公司的生命历程中,我能贡献的时间都极为有限。从这个角度说,做菜是从原材料到烹饪过程、到摆盘完成,从头到尾都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爱好,所以我很享受。最重要的是,它本身就带来始与终都完整的完结感。”

听着熙允从一名女性、非相关专业出身,从非营利机构基金会的初期成员成长为加速器投资经理,一路毫不迟疑挑战新领域的故事,我们想到,职业生涯的成长也与创业公司的成长阶段相似——在挑战的门前不后退,而是向前迈进。

采访进行的那个周六下午,SparkLabs或许因为即将迎来SparkLabs Demo Day,能量像平日一样充沛。我们真切感受到为了打造健康的创业生态,无数人聚在一起努力的现场。不只是创业者,我们为身处创业生态中的所有人加油。

/文=金惠妍·申涓善 编辑

/金惠妍·申涓善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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