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13 | 송영규 기자

[透过古典读世界] 绠短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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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在路上步行或开车时,经常能看到周围有人骑电动滑板车。使用者常见,电动滑板车事故的消息也就频频传来。不只是轻伤,甚至发生了致人死亡的事故。到了这个程度,随时随地低价使用电动滑板车的便利性固然重要,与安全相关的讨论和措施同样必要。

但根据今年5月通过国会的道路交通法修正案,对电动滑板车的监管反而大幅放宽。此前电动滑板车受到与摩托车同等水平的监管。必须在车道而非人行道上行驶,使用时必须佩戴头盔。这些规定在现实中并未得到很好遵守。电动滑板车使用者不分人行道与车道,不戴头盔、两人同乘的情况也很多。既然有规定也不遵守,一旦出现路况问题、使用者疏忽、突发状况等,就完全有可能酿成严重事故。

根据道路交通法修正案,即使没有摩托车驾照,满13岁、通常是初中生,也可以毫无限制地使用电动滑板车。这样一来,便利地骑行电动滑板车的人显然会增加。它也将作为短距离出行的交通工具之一受到关注。与电动滑板车相关的产业和商业也会成长。电动滑板车将随意停放在道路和街头各处,事故可能性同样会增加。与使用者的便利性成正比,生活投诉可能增多。我们无法对这两种可能性都表示欢迎。没有必要反对在考虑安全前提下推动电动滑板车的普及。但当下的状况只关注一种可能性,而完全忽视了另一种可能性。

庄子善于在自己的书中让孔子登场,讲述种种故事。他的弟子颜回曾前往拜访齐国诸侯,讨论政治问题。孔子想到要远行的弟子,忧心忡忡。另一位弟子子贡问孔子为何如此担心。此时孔子引述昔日贤者管仲的话,说出自己所忧虑的事。

“袋子小就装不下大东西,汲水的绳子短就打不上深井的水(褚小者不可以怀大,绠短者不可以汲深)。”乍看之下,也许会以为孔子担心的是颜回的袋子小、绳子短。并非如此。颜回显然会把理想置于效率之上,谈论仁义之爱与正义,以此去说服齐国诸侯。如果齐国诸侯的袋子和汲水绳足够大、足够长,能听得进颜回的话,那就没有问题;若非如此,颜回恐怕会招致灾祸。正因如此,孔子虽然让弟子为执行使命而出发,却无法心安。

由此产生了以短绳汲深井之水的“绠短汲深”的典故。也可以据此造出把大物件塞进小袋子的“褚小怀大”之说。两个成语文字不同,意思却相同。在此不妨想象一下:用短绳费力打井水的场面,或是把大物件硬往小袋子里塞而气喘吁吁的场面。拼命使力,收获却不理想。不,甚至可能发生袋子撕裂或人掉进井里的不幸事件。为了把事做好投入很多努力,却不易取得期望的成果,还可能遭遇不幸。

上世纪80年代曾兴起过滑旱冰的热潮。当时穿旱冰鞋虽然有些麻烦,但为了安全也要求佩戴护膝和头盔。电动滑板车的危险性比旱冰鞋更大,如果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扩大使用便利性,会怎样呢?会如所愿地使用者激增、产业与商业兴旺吗?还是发生重大事故,导致电动滑板车使用趋势骤减?要想不发生绠短汲深之事,现在就有必要谋划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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