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脏乱选举的后遗症如预料般严重。从不服到诉讼,巨大的阵痛仍在继续。但胜者是明确的。祝贺电话正涌向美国当选总统乔·拜登。世人的关注点也在转向下一阶段。作为现任总统兼败者的唐纳德·特朗普所留下的政治足迹能否存续,成为关注焦点。
代表特朗普政府的象征物是‘又大又美的隔离墙’。最初作为阻止墨西哥非法移民手段而被强调的‘墙’,在过去4年间成了特朗普政府身份认同的同义词。古今中外,新的胜者为确保政权更替的正当性,往往选择彻底抹去前任的痕迹。那么,这道墙如今会被拆除吗?
翻开历史学家戴维·弗莱的著作《墙的文明史》(民音社出版),可以看到在拜登时代墙被拆除的可能性看来并不高。事实上,早在特朗普总统登场之前,墙就存在于美国的土地上。克林顿、布什、奥巴马政府也只是刻意贬称为‘围栏’,却沿着国境建起了各种形状的墙。
更进一步说,早在美国这个国家出现之前,墙就在世界各地不断被筑起。只因政治、经济影响力,美国这个国家的墙才受到关注;而现实是,就在此刻,世界各地漫长而巨大的墙正越来越高、越来越长地拔地而起。
为弄清历史再如何进步也不会消失的墙的存在理由,作者审视了数千年的人类文明史。他从4000多年前古代叙利亚的城墙出发,经由美索不达米亚、希腊、中国、罗马、蒙古、阿富汗、密西西比河下游、中美洲,一路时间旅行到今天的美墨边境。在此过程中他发现,墙具有两面性,即保障安定的封闭性与促进交流的开放性同时存在。
弗莱说:“如果没有墙,就不会有中国的学者,不会有巴比伦的数学家,也不会有希腊的哲学家。”任何发明在创造和维持文明方面都未能起到比墙更大的作用。人类在安全的墙内让学问、美术和科学之花盛开。另一方面,放下武器、不进行军事训练的时间越长,墙内的人就越软弱,对外部的恐惧也越大。被恐惧笼罩的人们决定筑起更高更坚固的墙,而承担烧砖砌墙之役的人则流下血泪。墙越高,外部世界的挑战与攻击力度就越强。当‘固若金汤’一词失色的瞬间,不同群体之间的交流便发生了。
传统城墙的存在价值下降是在火炮出现之后。无论筑得多么坚固的墙,一炮之下便崩塌。尽管如此,进入21世纪,墙反倒似乎迎来了新的复兴。印度、约旦、沙特阿拉伯、肯尼亚、突尼斯、利比亚、厄瓜多尔等地正涌现新的隔离墙。以色列用墙自我封锁,沙特阿拉伯在与也门的边境修建了1770公里的隔离墙,肯尼亚在与索马里边境筑起长达700公里的墙。匈牙利、土耳其、保加利亚、希腊等地亦然。对非法移民、疾病、恐怖主义等的恐惧,正成为新建隔离墙的动因。
如此建起的墙乍看似乎有效。匈牙利筑墙以来,每天1万人的移民数量骤降至40人左右。但从全球视角看,墙只是把负担的位置挪了个地方。在全球化的今天,墙绝不可能成为根本解决方案。正如历史所示,把墙筑高,眼下或可安全,但对墙那边的恐惧会更大。虽说固若金汤的墙已消失,但墙的两面性依然坚固。2万韩元。 /郑英贤记者 yhchu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