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10 | 오지현 기자

[人物]“Faker”李相赫:“退役是游戏变得无趣的那天,现在游戏还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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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T1担任职业选手的‘Faker’李相赫。”

当被要求自我介绍时,他给出了一句毫无多余修饰的话。皮肤略显苍白,手指整齐。随意披着T1队服、拖着拖鞋、面容稚气的李相赫(24岁)。年满16岁一出道,便夺下全球1亿人畅玩的热门游戏《英雄联盟》(LoL)的王座,是一位小巨人。他是所有游戏迷的偶像。就像“不知道韩国也知道Faker”这句玩笑话一样,他的人气早已超越韩国。

我们在首尔江南区T1大楼见到了被誉为《英雄联盟》历史上最强选手的“百战老将”李相赫。

李相赫是在电子竞技史上创下前所未有职业生涯的选手。他仅在最高权威赛事“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S赛)”上就三度举起冠军奖杯。在韩国联赛“英雄联盟冠军联赛(LCK)”中夺冠9次,在国际赛事“季中冠军赛(MSI)”和“洲际系列赛”中共夺冠3次。他是《英雄联盟》职业选手中首位实现大型国际赛事累计100胜的纪录创造者,也是在游戏开发与运营商拳头游戏主办的所有赛事中都夺得过冠军的唯一一人。

正因如此,最近贴在他身上的“低迷”标签才更令人心痛。今年LCK夏季赛,李相赫所在的T1队未能打进S赛。这是继2014年和2018年之后的第三次。每一次,Faker都在下个赛季恢复实力,如不倒翁般重新站起。这一次,他也以从容的姿态磨砺战意。李相赫表示:“经历多次失败与挫折后,就会在这一过程中思考下次如何摆脱压力、发挥得更好”,“有了这些能够稳住心态的经历,最近心态似乎变得更好了”。对于上月31日S赛决赛中LCK时隔3年重夺奖杯,李相赫说“我认为非常令人鼓舞”,并表露决心“明年一定要夺冠”。

李相赫在年少时就享有坐上世界最强选手位置的荣光,但同时也不得不在冷酷的职业世界里承受无数评价与苛刻批评。哪怕只有一点失误,回到他身上的都是数倍严厉的指责。记者问他如何管理这种压倒性的压力。他回答:“无论哪个领域,身处顶峰都难免感受到极大压力。起初我也是这样。但最近凭借长期积累的经验,我在尽可能放下压力的方向上应对。”这样的回答,很像在比赛中始终保持特有的淡然表情、因而被称为“佛陀”或“机器人”的李相赫。

李相赫不太回头看走过的路。他说无论是酣畅取胜的比赛,还是痛苦落败的比赛,都不去复盘。他说:“复盘固然好,但对于过去的事,我认为只把对自己有益的部分简短地带走,不好的东西尽快忘掉更好。”他的日常与思考完全只对准游戏。本届S赛官方主题曲《Take Over》的音乐视频中,象征Faker的角色引领剧情而引发热议,但他说“我没有去找来看”。他还表示:“因为有人是靠贬低他人获得快感,所以我也不在意网络社区的舆论。”

韩国从《星际争霸》盛行的时代起,就培养出众多在全球舞台活跃的选手,是“电子竞技强国”。但如今情况不同了。韩国正与依托雄厚资本成长起来的中国互有胜负,展开激烈竞争。李相赫判断:“韩国电子竞技地位逐渐下降是不可抗力。”20世纪80至90年代互联网快速普及之际,韩国孕育出世界上罕见的“网吧”文化,成为电子竞技强国。但如今超高速互联网和电脑已在全球普及,任何国家都有条件培养出优秀职业选手。他认为:“今后韩国落后的情况完全有可能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国如何找到方向将成为又一个课题。”

他对韩国电子竞技的建议,出自必须首先改变对游戏的认知这一本质层面。李相赫表示:“虽说中国资本雄厚,但我认为韩国仍有很多人才,韩国电子竞技市场也为选手营造了良好环境”,“只是除了支持电子竞技选手之外,还需要对游戏本身进行更多具体研究”。他的洞察是:在对游戏只有负面认知蔓延、学术基础不足的情况下,电子竞技也无法实现发展。

李相赫是始终坚守一支队伍情义的T1“队史象征球星”。他拒绝了递上空白支票的中国、据称开出数百亿韩元年薪的欧洲等世界各地联赛的邀约,选择留下成为T1以及LCK的象征。他平静地说:“即使去了LPL(中国英雄联盟职业联赛),因为有很多中国粉丝喜欢我,想必也会发展得不错”,但“已经过去的事,我不会去想‘如果去了中国会怎样’这种问题”。

驱动他的动力是什么?胜利的快感、年少成名,都不是。正是“乐趣”。他笑着说:“现在游戏依然有趣”,“虽然打了很久,但因为游戏有趣,才能坚持这么久”。每天练习量达10至14小时。在如薄冰般的职业选手赛场上以主力身份征战8年的李相赫,至今仍自信地说游戏“有趣”。

李相赫通过部分持股合约,既是T1的选手,也是俱乐部共同所有者。作为选手的合约暂定至2022年。对于曾经遥远的退役,他是否也在考虑?回答中同样出现了“乐趣”一词。作为游戏本质的乐趣,正是把李相赫送上世界最强位置的能量。“如果我自己觉得(选手生涯)不再有益,那时我就会退役。再深一层说,如果乐趣消失,如果这些经历不再对我有触动,那时我大概会考虑退役。对游戏的兴趣和乐趣是最大的价值。”

最后,记者问他想对梦想成为第二个Faker的“Faker孩子们”说什么。整场采访一直坚持简短作答的他,给出了最长的回答。他说:“要成为《英雄联盟》职业选手,只要打上宗师(前0.027%)就行”,“至少要达到宗师之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理由是:“其他领域要考试,还要靠运气,即使学习好,也不像游戏那样能拿出客观的成绩单;而《英雄联盟》只要按指引走就可以。”

刚过二十岁便征服世界的职业选手李相赫。他所牺牲的东西难以计数。这样的他在采访最后真心地说:“如果有了想成为职业选手的念头,请先慎重考虑。要把现在可能错过的东西和今后会错过的东西算清楚,再做决定。” /吴智贤记者 ohjh@sedaily.com 摄影=成亨柱记者

◇He is △1996年生于首尔 △2013年加入T1(原SK电讯T1) △2013·2015·2016年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冠军 △2018年雅加达巨港亚运会电子竞技(表演项目)银牌 △2020年签订T1部分持股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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