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05 | 정영현 기자

“父母机遇”世袭精英激化中产阶层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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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Facebook首席执行官(CEO)马克·扎克伯格通过Facebook宣布了女儿麦克斯出生的消息。同时,他给女儿写了一封公开信。扎克伯格表示"希望你在比现在更好的世界中成长",并宣布将不把当时市值高达450亿美元(52万亿韩元)的99%的Facebook持股留作遗产继承,而是在生前全部捐出。这位自我奋斗成功的CEO,将自身的经营能力与对女儿的爱同教育、创新、机会平等这样的社会价值紧密相连,世界在3小时内为其点出52万个"赞",送上热烈赞誉。

但并非所有人都把扎克伯格的宣言肯定为"美丽的继承"。耶鲁大学教授丹尼尔·马科维茨则从另一视角看待此事。他一方面评价称"这在旧时代精英看来是无法想象的事",另一方面指出"扎克伯格的女儿并没有被剥夺任何特权的必备要素"。因为仅凭扎克伯格剩余的财产和社会地位,他的女儿就足以获得加入精英行列所需的教育与训练。

他甚至认为,女儿的特权反而得到了强化。伴随继承财产而来的"懒惰"形象被提前消除,使她成为兼具勤勉、雄心与品格的优雅精英的机会之门变得更宽。

马科维茨教授只是对风光无限的硅谷年轻CEO心生不满吗?当然不是。他在著作《精英的世袭》(the meritocracy trap)中忧虑地指出,精英地位的代际传递并非扎克伯格一个人的事,而是让整个美国社会走向共同毁灭的严重问题。

作者本人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精英。他在学术上凭自身努力成功,如今在美国精英教育的摇篮中培养下一代精英。但他眼中的校园景象正变得越来越令人担忧。因为依靠自我奋斗成功的父母的社会地位与财产,在优质教育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精英二代、三代,几乎垄断了高端精英教育机会。当然,他们也依自身能力勤勉努力、公平竞争。只不过是在"他们自己的联盟"之内。各自利用"父母的机会",以只属于他们的公平为标准展开竞争。在精英教育机构装备了额外"能力"的这些人,毕业后成为律师、金融从业者、IT工程师等高收入职业者。

在成为新贵族的这些人世袭精英地位期间,曾经只要勤勉努力就能过得不错的中产阶层,正逐渐失去机会、被挤到后方。拥有高学历与技术或经营手法的少数精英取代了数千人的劳动力,中产阶层的就业机会持续减少。社会强加的失业和能力不足,最终使他们陷入愤怒与无力感。4年前,一位名叫唐纳德·特朗普的企业家之所以能入主白宫,正是因为他代言了这种中产阶层的被剥夺感。相反,包括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在内的民主党人士,正是走向没落的中产阶层所反感的成功精英的典型。

然而另一个问题是,作为"能力主义"社会受益者的精英其实也并不幸福。为了把自己与"懒惰的"中产阶层区分开来,他们把"勤勉"视为重要美德,不断地自我压抑、自我剥削。甚至以被称作工作狂为荣。孩子们也一样。在居民半数拥有硕博学位的帕洛阿尔托地区,高中毕业生中有超过60%进入精英大学,但学生自杀率达到全国平均水平的4~5倍。患抑郁症和焦虑障碍的学生比例也是全国平均的2~3倍。

马科维茨教授表示,必须尽快摆脱让所有人都不幸、彼此敌对的"能力主义"陷阱。这并不是要取消精英这一阶层本身,而是要消除精英阶层的少数垄断与封闭性,为此他主张需要教育与劳动改革。他首先提议取消精英大学的税收优惠,并扩大这些大学的招生名额,以确保社会流动性。

他还提议,为扩大面向中产阶层的岗位,应制定鼓励生产有利于中产阶层劳动者的商品与服务的政策。他强调:"现行经济政策完全没有把这种可能性放在心上","应把中产阶层劳动力置于前台和中心"。当然这并不容易,因为世界并非简单地二分为精英与中产阶层。尽管如此,马科维茨教授说,他写这本书是"为了帮助公民弄清自己真正的关切是什么,并据此判断参与何种政治运动才是合理的"。定价2.2万韩元。 /记者 郑英贤 yhchung@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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