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来到韩国、尤其是首尔后最感惊讶的事情之一,就是市中心密密麻麻的公寓楼。在毫无个性的高层建筑里,没有隐私地聚居在一起,而这样的住宅却是最昂贵的居住空间——这一事实让他们难以理解。对他们而言,公寓不仅没有庭院,连像样的露台也没有,邻里之间往来交流的场所也不足。个性的缺失与社会关系的缺位。外国人初次面对首尔时的印象,恰恰也包含着集体住宅需要解决的课题。
位于首尔钟路区旧基洞北汉山脚下的龙山国际学校教师宿舍,正是在这样的思考中设计的。这座建筑的用途是外籍教师的宿舍。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就可能变成平庸的、“宿舍式”的千篇一律的集体住宅。但设计者选择了在思考邻里关系、多样的生活方式、内外部空间概念的过程中,为集体住宅寻找新答案的方向。负责设计的干三建筑综合建筑师事务所代表理事金泰集表示:“我认为韩国的集体住宅存在一种默认的法则,并且会要求遵循它”,“正因为使用者是外国人,我们没有沿袭既有方式,而是纯粹地思考了‘居住’本身。”
☞拥有“L”形阳台的红砖住宅
阻隔周边视线与噪音的“属于自己的休憩”设计
今年4月竣工的龙山国际学校教师宿舍,占地面积1106平方米,为地下1层、地上6层的集体住宅。其中单人单元14户、双人单元10户,共计25户。总户数虽小,但按位置细分为8种类型,各具特色。
首先,外观看起来并不像住宅。从正面看是长方形建筑,各户则呈现出一侧空间夹着露台向内凹入的独特形态。远处即可感受到的外墙红砖质感,在室内也完整延续。所有住户都采用了通高落地窗,让阳光能渗透到室内深处。
这座建筑在外观与功能上最大的特征之一,是阳台的作用被格外突出。在韩国的公寓里,阳台大多是以扩建为前提的空间,或是充当储物间的角色。住在公寓里的大多数人,实际上是没有阳台,或被储物空间包围着生活。
这样的问题意识,引向了让阳台恢复其在室外休憩与从容之本来功能的设计。考虑到紧邻旧基隧道入口、存在噪音与周边视线干扰的地理问题,阳台没有暴露在正面,而是在住户与住户之间做成“L”字形的私密形态。通过确保一定宽度,使欣赏景色、摆放椅子休息等多种活动成为可能。与外部的边界以透明玻璃区分,从而获得更开阔的空间感。建筑正面朝道路一侧不开窗,而把窗设在阳台一侧,噪音问题也大幅减少。
☞个人与共同体的接点
如独栋住宅的特性……还有邻里交流空间
金代表与设计团队把这里称为“叠起来的独栋住宅”。虽是集体住宅,却构想了能体现个人居住特性的居住空间。业主也因为这里是重视隐私的外籍教师居住的空间,向设计团队提出“保护隐私”作为最重要的条件。为此,设计团队在住户与住户之间以阳台留出间隔,赋予其如独栋住宅般的独立性。
后侧走廊设置了空的“VOID”空间,以起到阻隔噪音的效果。这座集体住宅采用了在韩国公寓中正逐渐消失的“走廊式”构成,为消解走廊式住宅易于泄露隐私的普遍认知,采取了按户分节的方式。人在走廊上行走时,视线不会朝向各户,而被自然引导向外部。走廊与住户之间留有些许空隙,使人难以看到室内。
在充分确保个人空间的同时,也不让邻居们觉得彼此被割裂。在不让视线流向作为“个人空间”的各户的同时,又在走廊上设置了居住者可以自然交流的空间。向内流动的一层庭院与各层花园,是居住者彼此自然相遇、进行交流的巷道式场所。在有些人看来,这是略显冗长、缓慢的进入动线,但这同样是为了在多人共居的住宅中引导出蕴含交流与沟通的丰富旅程而规划的设计。
☞为集体住宅提出普遍答案
经彻底验证,聚焦稳妥而非破格
龙山国际学校教师宿舍虽提出了各种实验性构想,但经过彻底验证,最终成为以“普遍性”和“实用性”为首要考量的建筑。因为这里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具有持续性的城市的一部分。这也正是比起实验更侧重验证与稳妥的原因。作为对新型居住方式高密度思考的成果,这座建筑在2020韩国建筑文化大奖中获得大奖(一般居住部门)。一位评委评价称:“在提出了能够解决集体住宅问题的普遍答案这一点上,非常令人鼓舞。”其意义不仅在于“为外籍教师而建的住宅”这一特殊性,也在于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使既有居住方式的局限明显暴露的情况下,提供了一种关于新空间的方式。
据说,除原本的入住对象外籍教师之外,这里还不断收到当地居民“想要入住”的咨询。也有居民表示想处理掉原来的住房后搬进来。金代表说:“这样的话对建筑师而言,是比任何奖项都更光荣的赞誉”,“比起让这座集体住宅引领建筑界的宏大论述,我更希望它能成为给入住并彼此为邻的居住者带来点点幸福的‘温暖的建筑’。”/陈东永记者 jin@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