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F经济危机时期、风险创业热潮兴起的2000年,忠北大学兽医学院后方搭起了一个20平方米(6坪)的集装箱。这便是如今已成长为国内最大非临床委托研究企业(CRO)的Biotoxtech株式会社最初的实验室兼办公室。忠北大学兽医学院教授姜钟九(65岁,见图)就像硅谷的全球企业在车库里创业那样,在集装箱里挑战创办国内首家民营CRO。起初,除了姜教授的学生之外,不仅招不到外部研究员,连管理、行政人员都找不到。
但如今,公司已壮大到位于忠北清州梧仓科学产业园区内的3座大型研究楼都不够用,还要在附近再度谋求研发(R&D)用地的程度。以要求严苛闻名的日本、欧洲等地每年也委托其数百件细胞实验、动物实验等非临床试验,可谓今非昔比。
特别是今年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事态中,用于治疗药和疫苗开发的细胞、动物试验委托蜂拥而至,该公司获得了“生物·生命科学隐形冠军”或“韩国防疫的隐形功臣”等好评。实际上,除新冠检测试剂盒(Solgent)之外,Immunemed、Enzychem生命科学、大熊制药、Bukwang Pharmaceutical Ind、Genexine生命科学等都委托其开展新冠治疗药或疫苗候选物质的非临床试验。姜教授解释说:“目前国内正在进行非临床或临床试验的新冠治疗药和疫苗,有一半以上由我们承担”,“在合成药、生物药、疫苗、细胞治疗剂、基因治疗剂、保健功能食品、化学物质、生活用品等新物质的探索和开发过程中,为验证安全性和有效性,会委托我们做细胞试验或动物试验。”
姜教授对近日走访梧仓总部的记者笑着说:“从集装箱起步,如今每年1500余件委托研究中约30%来自日本和欧洲的制药企业,这也算是有所成就吧。”同时,谈到创业以来将公司培养成国内代表性安全性试验研究企业过程中的种种曲折,他坦言“写成书也能写好几本”。
首先谈到20年前在CRO一片空白的韩国创业的背景,他说是因为亲眼确认日本的CRO先行活跃起来,加上金大中政府允许教授兼任公司代表,于是抱着“这就是机会”的想法投身其中。他表示感谢:“1985年我完成首尔大学硕士学业时,恩师、前食品药品安全处处长李英淳推荐我去日本的CRO进修。”由此,他作为当地CRO Hyphox研究所的研究员从事新物质毒性评价,从而得以在国内走上先驱者之路。
1990年赴任忠北大学的他潜心教学与研究10年,后抱着“为克服IMF经济危机出一份力”的想法,率先投身教授实验室创业。政府早在1982年设立了安全性评价研究所这一政府出资研究机构,但民间却无人敢尝试。姜教授回忆说:“当时国内制药企业普遍认为‘在国内做试验也得不到发达国家许可机构的认可’,因此向海外CRO支付大笔资金,甚至连候选物质的诀窍都提供出去”,“我就生出了一股非要做成全球性非临床CRO的倔劲。”
恰好他所在的实验室是国内大学生物领域承担政府研发课题最多的实验室,有对数百件新物质进行药效、毒性试验的经验,于是以此为基础决心创业。但创业时连财务报表等基本经营知识都不具备,只能经历无数试错。由于薪酬只有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的三分之一,除了学生之外招不到专业人才,困难重重。
此后,他从风险投资机构募得16亿韩元投资,又说服某银行行长获得69亿韩元贷款,在创业仅一年半后于梧仓建起了尖端研究所。姜教授平静地坦言:“创业初期,不少人啧啧摇头说‘新生风险企业过度投资,很快就要倒闭,怎么跟政府机构竞争……’”,“越是这样,哪怕试验结果有一点小失误,我们也不惜承担大笔费用重新试验,从而赢得了信赖。”
然而2000年以后风险泡沫破裂,进入创投寒冬,到2005年已完全无法募资,银行也拒绝续贷,公司陷入重大危机。姜教授松了口气般说道:“更糟的是其他个人的查封也接踵而至,我甚至一度苦恼‘是不是该放弃事业、做极端选择’”,“所幸银行考虑到我此前无薪工作、两次把全部财产作为暂收款投入以解决员工工资,将贷款延长了3年,中途还得以在其他银行以低利率转贷。”他说,在此过程中他多次受到“把公司卖了吧”的诱惑,但看到员工们说“守护国民健康与安全的宝贵企业不能轻易倒下,我们要保住公司”,他便重拾勇气。
渡过难关后,幸运随之而来。当时国内和日本的试验订单爆发式增长,2007年公司成功在KOSDAQ上市。距创业仅7年,这在地方大学教授中是首例。这得益于创业初期便进攻日本市场,拿到当地制药企业武田、卫材、安斯泰来等的订单。他说:“不过当时因为对生物行业的不信任以及对CRO理解不足,公司被低估,筹措大规模新事业或投资资金并不容易。”
正如“好事多磨”一说,幸运之后危机来袭。当时与其进行股份互换的日本合作方因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而退市,公司反而蒙受30亿韩元的巨额损失,一度大幅动摇。也有风险猎手趁股价下跌和姜教授持股比例偏低之机发出敌意并购(M&A)威胁,但在赛尔群引入投资后,经营权趋于稳定、销售额增长,公司渡过了难关。如今赛尔群仍是继姜教授之后该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他强调说:“当时正在专业人才和设施投资上投入巨大心力,打击之大让人眼前一片漆黑”,“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停止扩大研究人员和设施投资。”实际上,曾有一度每年亏损约10亿韩元,公司仍不惜投入,每次派约10名人员赴日进修一个月。如此坚韧地培养人才,使该公司公开赢得了“非临床领域人才军官学校”的称号。
姜教授自豪地说:“每年完成国内试验1000余件、日本和欧洲等海外试验500余件以上,20年间累计约3万件试验”,“海外客户的要求条件更为严苛,为满足这些要求而努力的结果,是2015年作为民营企业首家通过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GLP资格认定。”借此,不仅今年的新冠事态,此前甲型H1N1流感、中东呼吸综合征、白首乌事件、三聚氰胺假奶粉事件、转基因玉米等每次爆发健康与安全相关议题时,公司都担当了安全性评价的主角。通过每年进行的约200种物质验证,在药品疫苗、细胞治疗剂、保健功能食品、化妆品、生活用品领域每年有50件以上实现产品化。
2011年,他接受全球企业日本住友化学的提议设立了合资分析专业公司(SBB),经过两年多协商,成功获得51%的持股和经营权。这是因为其作为韩国第一的非临床CRO地位也得到了海外认可。他握紧拳头说:“CRO事业需要庞大的设施、设备和人力,但20年来政府对民营CRO的支持完全为零”,“有一阵我甚至想‘拜托就别管我们、不来干扰就好了’,但所有这些都靠创业精神克服了下来。”
此后,他以作为CRO历经千辛万苦的丰富经验为基础,于2013年设立了生物专业创投公司,成为生物健康创业企业的导师。这就是世宗创投伙伴。他介绍说:“这是为了填补新生生物风险企业的死亡谷,目前管理约1000亿韩元。”
姜教授表达抱负说:“若有机会也将推动收购临床CRO”,“在基础研究、动物试验、生物分析之后,今后还将延伸到临床数据管理、注册审批咨询,涵盖新药开发全过程,跃升为全球前7的CRO。”他接着开怀大笑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以‘白手起家硬碰硬’的方式、抱着‘做第一只企鹅’的心情工作,像马戏团杂技演员在钢丝上骑独轮车一样。”“觉得浪费时间连高尔夫都没打过,明年2月退休后该开始打一打了。”/清州梧仓(忠北)=高光本资深记者 kbgo@sedaily.com 摄影 权旭记者
<他是……>
△1955年生于大邱 △首尔大学兽医学院学士、硕士 △东京大学兽医病理学教研室博士 △1985~1989年日本Hyphox研究所研究员 △日本放射线医学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1990年~忠北大学兽医学院教授 △1994年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访问教授 △2000年~Biotoxtech代表 △2007~2009年韩国实验动物学会理事长 △2011年~SBB代表 △2013年~世宗创投伙伴代表 △2014~2017年大韩兽医学会理事长
<何谓CRO>
委托研究企业(CRO·Contract Research Organization)承担药品、保健功能食品、农药、化学物质、化妆品等新物质探索、开发过程中所需的各种研发(R&D)服务。新物质开发的大部分工作由CRO完成,CRO的能力左右着企业研发的成败。非临床是在候选物质探索验证之后,通过细胞和动物试验进行有效性与安全性评价。动物实验以小鼠、兔、仓鼠、犬、鱼类、灵长类为对象,试验一般毒性、特殊毒性、药效药理、药物动态、毒性动态。通过非临床试验后,便可以人为对象开展临床试验。全球制药企业新药开发周期平均为14年7个月,开发费用为8.8亿美元(约1万亿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