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我曾与俄罗斯一家著名研究所共同开展尖端测量设备开发的联合研究。当时俄方研究团队由协调整个课题的团队负责人博士、负责最终设备组装与完成的博士、进行驱动理论及程序开发的博士,以及负责设计与加工的技术员共4人组成。在研究过程中需要解决复杂纠缠的问题时,扮演最出色解决者角色的并非博士级研究员,而是那位技术员。
他是一位已远超花甲之年的老爷爷,据说年轻时曾负责宇宙运载火箭的设计。他经验丰富,所有设计图都装在脑子里,能够预先计算出可能发生的一切可能性。解决问题的钥匙,以及设备开发研究的成败,最终都取决于他。
笔者进入研究所以来一直享受打网球。对于每周打两次以上网球的我来说,有一位在球场上相遇近20年以上的同事。他是我们研究院的技术员,与其他研究员不同,除了自己从事的新型尖端设备制造工作之外别无兴趣。工作时间也参差不齐。大多数情况下,网球运动结束后的9点以后才是他集中工作的时间。无论是深夜12点还是凌晨,工作结束时才回家。他对考评和升职都不感兴趣。除了网球和工作之外,别无所求。虽然在研究所里没有得到多大认可,但他对自己是该领域世界第一有着无限的自豪感。
通常博士级研究人员做的工作以论文为主,因此实际开发课题完成时的完成度总是差1%。课题就在这样的状态下结束。99%的开发需要3年,但为了填补剩下的1%,谁也不知道要花5年还是10年。因为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无法从书本或论文中找到答案。只有在该领域长期积累经验、解决问题的自称“高手”们才能解决这些问题。他们正是特级工程师。然而,与几名博士级研究员都换不来的工程师,正在从政府出资研究院中逐渐消失。如果没有这样的工程师,志在世界第一的科技研发事业将从根基开始动摇。那么往上走,情况岂不是显而易见?
最近我的网球伙伴正专注于新设备技术的开发。这是一款比业界公认的世界第一产品更高效、更廉价、搭载智能设计技术的尖端设备。如同迈达斯之手,经他之手就能开发出新形式的设备或零部件。但他明年将满61岁,必须退休。因为他未能取得在政府出资研究所退休年龄之后仍可继续工作的优秀研究员或专门研究员资格。虽然没有博士头衔,但拥有以一当百、堪比博士级研究员能力的技术员,愿他前方只有鲜花铺就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