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30 | 송영규 기자

[以古典读世界]乐而不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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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弹少年团为代表的偶像团体的歌曲,正在越过韩国与亚洲走向世界。如今K-pop不再是偶尔受到世人瞩目、随后又被遗忘的存在,而是占据了世界各地人们享受韩国歌曲与舞蹈、并从中获得慰藉的地位。可以说,在世界流行音乐市场上,K-pop已不是变数,而是常数,稳固地占据了一块领域。

今年8月和10月,罗勋儿与金昌完先后发表新曲,让人们深刻意识到流行歌坛并非只有偶像,老将依然活跃。罗勋儿于8月20日以《九个故事》发表新曲,又在中秋特辑演出中呈现令人联想到神之降临的舞台,演唱以往的热门曲与新曲《苏格拉底兄》等,吸引了众多关注。《苏格拉底兄》引发热潮,甚至催生出遇到问题就说“去问苏格拉底兄吧”的新造词。金昌完在本月18日发表了时隔37年的个人专辑《门》,为等待他歌声的人们带来新鲜的乐趣。由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的影响没有演出消息,未能获得广泛关注的机会,但新曲会像以往的歌曲一样长久受到粉丝喜爱。

罗勋儿与金昌完的唱法、舞台表演截然不同,即便勉强想找共同点也并不容易。罗勋儿以戏剧性的舞台和假声在高音与低音间起伏。金昌完则只带一把吉他站上舞台,以低吟似说话般的独特唱法呈现自我。但从这次发表的新曲来看,两人都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丰富经验与积累的功力,同时作出与以往不同的尝试,并将1960至1980年代的人生故事在歌词与旋律中复活。借用孔子的话,罗勋儿展现的是“乐而不淫”——欢乐兴致却不至于过度刺激;金昌完传递的是“哀而不伤”——悲伤凄婉却不会因忧郁而使人崩塌。

罗勋儿在《明子》中唱道:“喊着明子啊明子的父亲,跑腿买酒已成习惯;找着明子啊明子的母亲,让你打扫、让你背弟弟”,唱的是姐姐既要替父亲跑腿又要照顾弟弟的艰辛年代。在《冤家》中,“对那离去的人并无留恋,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哭,为什么像傻子一样,就那一件事、那一句话、那一个字——情,情是冤家”,唱的是因情而哭、因情而笑的人生。在《苏格拉底兄》中,“虽然感谢今天的到来,却害怕那死也会到来的明天,啊苏格拉底兄,世界为何这样,为何如此艰难,啊苏格拉底兄、苏格拉底兄”,他向苏格拉底倾诉并追问艰难人生的缘由。他明知无法从苏格拉底那里得到答案,但不问便无法忍受,所以才问。

金昌完在《老人的长椅》中唱道:“时间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把回忆留成碎屑,有时想一想,走过的日子、那些时光仿佛是别人的”,在余日少于已逝岁月的处境中把时间作为话题。在《如今才看见》中,“如今才看见父亲的位置,离开已七年;如今才看见母亲的位置,卧床已三年;醉酒时说别担心的那沉重的肩膀,有谁知道”,唤回以一己之身承担艰辛生活重量的父母。在《我想说这句话》中,“我一定想说这句话,说爱你,在你入睡的夜里独自祈祷,我一定想说这句话,说我幸福,说直到分别的那天我们都是一体”,唱的是连说一句爱都难以开口的普通人。

听罗勋儿的歌,会涌起把艰辛生活的重量升华为笑与舞的欢腾。金昌完的歌则唤回久已遗忘的回忆与故事,慰藉生活的凄婉。两位老将的回归让人得以听到乐而不淫与哀而不伤的歌,使2020年的秋天显得丰盈。老将或许会因岁月之重而考虑退休,但仍期待他们作为现役长久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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