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殖民统治与掠夺留下的伤口尚未愈合之际,朝鲜突袭南侵引发的韩国战争把整个朝鲜半岛变成了废墟。不仅是经济,政治与社会制度同样一片混乱。以至于一位外国随军记者曾冷冷地说:“在韩国出现民主主义,就像垃圾桶里开出玫瑰花一样。”
然而大韩民国粉碎了这样的预言,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站了起来。今天的大韩民国作为同时实现了民主主义与经济增长的国家为世界所公认。如今甚至还作为文化强国受到关注。称之为奇迹也毫不夸张。
尽管如此,韩国现代政治史每每回望都令国民叹息。原因在于,身为国家元首与行政首长、对外交负最终责任的“绝对权力”总统,每一任都遭遇了不幸。
首任总统李承晚下野后在流亡地凄凉离世,第5、6、7、8、9届总统朴正熙在长达16年的执政期间于青瓦台之外被最亲近者的枪弹击倒。发动军事政变延续军政权寿命的全斗焕(第11、12届)、卢泰愚(第13届)总统,在文人政府上台后即被逮捕收监。
此后悲剧仍未终结。通过国民直接投票以和平政权交接掌权的金泳三(第14届)、金大中(第15届)总统,其子女牵涉各类腐败案件。此后历史的伤痛依旧延续。卢武铉(第16届)总统自我了断生命,李明博(第17届)、朴槿惠(第18届)总统在任期结束后穿上了囚服。历任总统的这般境遇,对总统个人是不幸,对旁观的国民而言更是无比痛苦的事。
为何大韩民国的总统们都要一样遭遇悲剧?
针对这段不幸的历史,前驻日大使罗钟一等6位韩国政治、外交专家出版了分析其原因的著作《韩国不幸的总统们》(Parambook出版)。他们在书中从外交、媒体、政治制度、领导力等方面寻找不幸的根源。
首先在外交方面,他们指出从地缘政治看,韩国总统的外交负担过于沉重。与美国、中国、日本、俄罗斯的关系错综复杂,且仍与处于停战状态的朝鲜危险地对峙而生。作者们强调,被称为“外交陷阱”的艰难外交现实,始终在削弱总统的政治地位和推进国政课题的动力。
作者们主张,媒体也是决定总统命运的变数。在独裁政权时期媒体是政权压制的对象,但文人政府之后,媒体反而与政治反复“合作”与“对立”,金泳三、金大中、卢武铉总统都曾多次经历“与媒体险恶的敌对时刻”。
另据书中所述,在政治制度层面,“帝王式总统制”“五年单任制”“赢者独占制度”不断产生副作用。首先,经历过王朝统治体制的国民存在把总统与君王等同看待的现象。在为工业化牺牲民主主义的过程中,一人独裁也曾强力运作。此外,五年单任制虽然防止了独裁,却带来了国政运营的不稳定与低效率。
最后,韩国历任总统缺乏“民主领导力”。无论各自的取向如何,他们都属于在权威主义社会中成长的一代。
作者们将不幸的原因大致归结为上述四点后,还在书中提出了切断世代相传的不幸的建议。他们强调,应当与国民进行真正的沟通,如今必须改善落后的政治文化。特别是引用波士顿爱乐乐团指挥本杰明·赞德的话,提出了如管乐指挥一般的领导力。
“管弦乐团的指挥自己其实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能力取决于他能让别人把声音演奏得多好。唤醒沉睡在他人身上的可能性并使之开花,这难道不就是领导力吗?” /记者 郑荣贤 yhchu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