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24 | 윤경환 기자

[国政闲谈]文一句“脱核电”,公务员连灵魂都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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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韩国监查院本月20日公布的月城1号机组提前关闭决定审计结果,政界与政府部门各处争论不断。尤其是对月城1号机组经济性的不合理低估,以及在此过程中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看文在寅总统眼色”的情形,成为最大争议点。根据韩国监查院报告,产业部仅凭文总统的一句话,就省略了客观审查程序,把一切都对准了上报青瓦台的结论,由此接连引发韩国水力原子力公司错误的经济性判断以及职员删除相关资料等问题。韩国监查院未对提前关闭本身的妥当性作出判断,力求平衡,但无论如何,此次审计内容已成为政治干预行政、催生“没有灵魂的公务员”的典型案例。

称“压低了月城1号机组经济性”,却不判断提前关闭的妥当性

韩国监查院在20日发布的“月城1号机组提前关闭决定妥当性核查”审计结果资料中表示,“在2018年6月11日A会计师事务所向韩水原提交的经济性评价服务最终报告书中,与月城1号机组立即停运相比,继续运行的经济性被不合理地低估”。指出韩水原在2018年5月前后要求会计师事务所将月城1号机组继续运行时的核电销售单价,从上一年(2017年)的销售单价(每千瓦时60.76韩元)下调9.3%至每千瓦时55.08韩元,从而压低了经济性。韩国监查院还明确指出,月城1号机组立即停运时可减少的人工费和维修费等,其规模也被过度估算。

尽管如此,韩国监查院表示此次审计并非判断文在寅政府“脱核电政策”的正当性,与政治解读保持距离。报告名称虽为“月城1号机组提前关闭决定妥当性核查”,但把该妥当性本身置于判断范围之外。

韩国监查院解释称,“韩国监查院的职务监察规则规定,政府的政策决定、政策目的是否妥当等不属于审计对象”,“此次审计以经济性领域为主,因此把审计结果视为对月城1号机组立即停运决定妥当性的综合判断存在局限”。

该结果是在去年9月国会向韩国监查院提出审计要求之后,历时长达1年1个月才出炉的。在此过程中,以执政阵营为中心甚至出现要求监察院长崔在亨“辞职”“弹劾”的声音,各种政治争议和压力不断。有观点评价称,韩国监查院作出了在政务上保持平衡的结论,使执政党和在野党都能各自找到说法。

听到“总统问何时关闭”的汇报后……白云揎称“立即停运”

当天韩国监查院报告中尤为引人注目的部分,是产业部与经济性评价无关而立即停止核电机组运行的经过及过程。

根据韩国监查院的报告,产业部A处长在2018年4月2日从青瓦台一名行政官那里听到,“青瓦台B辅佐官到访月城1号机组回来后,在青瓦台内部报告网上发帖称‘外墙钢筋外露’,文总统随即向B辅佐官询问计划何时决定月城1号机组的永久停运”。A处长在次日即4月3日向当时的产业部长官白云揎汇报此事时,同时还汇报了“在Nuclear Safety and Security Commission批准永久停止的运营变更之前,月城1号机组可以继续运行,且韩水原委托外部机构的经济性评价尚未启动”的事实。

对此,白前长官责备A处长,并指示“重新研究,随韩水原董事会作出提前关闭决定的同时立即停运”。这是在A处长汇报内容中明显优先考虑文总统和青瓦台意图的决定。

接到白前长官指示的A处长立即把报告修改为提前关闭月城1号机组并即刻停运。在向总统秘书室汇报之前,把现场工作人员撰写的原有报告按总统意愿全部推翻重写。

白前长官当天的判断以蝴蝶效应的形式,一直延伸到此次韩国监查院审计。A处长在当年4月4日向韩水原传达了“按白前长官重新研究的指示,继续运行已有困难”的意思。韩水原有关人士请求“请研究运行至原安委批准的方案”,但产业部划下界线称“将就此向青瓦台汇报”。

直到2018年3月还在研究多种方案的韩水原,此后除月城1号机组提前关闭措施外,再无法考虑其他办法。韩水原在同年4月10日签订的会计师事务所经济性评价服务推进过程中,没有研究关闭时间的其他替代方案,韩水原社长郑载勋也未下达其他指示。在不合理变更核电销售单价的过程中,副社长“应修正输入变量”的主张被置之不理。

产业部在韩国监查院审计预告后甚至上演“删除资料”的丑态

由于决策本身实际上是自青瓦台自上而下不合理地推进,产业部公务员在应对韩国监查院审计时的表现也可谓“蔚为壮观”。他们像犯下什么大错一样把资料整体删除,演出了一场极为丢人的闹剧。

去年,产业部C局长在国会要求下预知韩国监查院将进行审计后,与有关人士商议应对方案,随后于当年11月指示下属D处长把电脑乃至手机、电子邮件中存储的月城1号机组相关资料全部删除。D处长在次月即12月完全照C局长的指示执行。在资料被销毁的状态下进行数字取证的韩国监查院确认存在444份文件,但最终有120份文件未能恢复。

本月15日国会国政审查中,监察院长崔在亨曾感叹“产业部公务员几乎把相关资料删除,恢复花了时间”,“隐瞒事实或作虚假陈述后被追问的情况反复出现无数次”,其含义至此揭开了面纱。当时崔院长还补充称,“抵抗如此严重的审计,在我任职期间是第一次”,“审计相关收集资料、问答书、利用取证恢复的文件乃至内部文件,我都愿意全部公开”。

尽管如此,韩国监查院对审计对象克制了直接举报。韩国监查院认为白前长官的行为属违反国家公务员法第56条的违规行为,需要严厉的人事处理,但因其已退职,最终以向产业部通报人事资料的程度收尾。韩国监查院要求产业部长官对韩水原社长郑载勋“予以严重警告”,并对产业部C局长和D处长要求纪律处分。与问责对象相关的资料也决定移交侦查机关。对于议决提前关闭的韩水原董事,韩国监查院判断其本人或第三方并未获取利益,也难以认定其有使韩水原遭受财产损失的意图,因此并未构成背信行为。

“凭什么指着人” “我要打你一拳”……执政党与在野党乱斗

韩国监查院的月城1号机组审计结果立即引发执政党与在野党的攻防。特别是在本月22日国会产业通商资源中小风险企业委员会针对产业部的国政审查中,甚至出现了高声叫喊和不敬用语的恶劣场面。

国民力量党议员金正才就产业部删除审计资料提出质疑,称“产业部长官因总统一句话就趴下了,韩水原社长则把职员推到前面”,共同民主党议员宋甲锡随即反驳“听起来好像产业部长官、次官是什么了不得的罪犯”。对此,金议员反驳“对同僚议员的质询挑刺是基本礼貌吗”,宋议员则提高音量称“你凭什么插话”。

金议员与宋议员继续争吵,“凭什么指着人”“提问也该有分寸”等言语往来,委员长李学永随即匆忙宣布休会。宋议员在休会后仍走到金议员座位前抗议“为什么插我的话”,金议员回应“凭什么指着人,我要打你一拳”,气势之争持续。

长官成允模对产业部公务员删除资料表示遗憾,但同时反驳称“产业部有组织地实施的疑虑并非事实”。他还强调“月城1号机组经济性评价结果也没有被操纵”的立场。

23日国会科学技术信息广播通信委员会的国政审查中,争论仍在继续。共同民主党议员李容彬主张“对于月城1号机组审计,国民也把安全性放在首位”,国民力量党议员赵明姬则反驳称“脱核主义者和非专业人士占据原安委主要职位,把核能政策政治化决定”。

对于经济性评价存在操纵的意见,韩水原社长郑载勋反对称“作出这样的判断有些牵强”。

在政治主导的行政中逐渐失去灵魂的公务员

结果,此次月城1号机组提前关闭审计成为充分印证“政治干预行政”“行政政治化”能在多大程度上削弱公职人员信念的代表性案例。与此相关,2017年8月文总统在首次听取政府部门工作汇报时所说的“公职者应当与国民一起保持清醒,而不能成为只顺应政权意志的没有灵魂的公务员”,也随之被再度提起。

近期受韩国监查院下属监察研究院委托,韩国社会科学协议会不久前提交的《关于积极行政的法律体系与韩国监查院作用的研究》服务报告书也受到外界关注。

报告指出,“在政治主导(行政)的现实中,无论如何强调积极行政,在‘不知道下届政府会怎样翻转’的不信任状态下,积极行政都不容易推行”。报告接着指出,“工业化时代的公务员作为发展行政的先导者,个人所追求的目标与组织目标之间交集较多,因此推行积极行政的动机较强”,“但在民主化时代,各类利益相关方之间尖锐矛盾的协调与共识等受到重视,国政运营中出现了立法机构占优或政治主导的现象”。

报告还解释称,“政治人物为实现在比过去更加激烈的选举竞争中滥发的承诺,期待行政官僚更积极地履行职务”,“行政官僚身处某种相互冲突的工作环境之中:既要顺应比过去严格得多的法治主义原则,又要满足政治上司对积极行政的期待”。

这一建议意在把立法机构或选举产生的官员在理念上追求的政治与实际行政体系相分离,并在其中找到平衡点。文总统所指出的“没有灵魂的公务员”在本届政府中减少了多少,在当前这样的体制下即便下届政府上台是否有消失的可能,如今正是再次细细咀嚼的时候。 /尹京焕记者 ykh22@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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