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流行是不懂歧视的平等主义者。全球性流行病不会区分富人与穷人、白人与黑人、城市与农村。连美国总统都被感染,也就无需多言了。然而大流行实际上带来了完全相反的效果。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给美国乃至整个地球村带来了数十年来最大幅度的经济不平等。
尽管人们对美国内部的不平等充满忧虑,但全球层面的经济不平等在过去数十年间持续减少。得益于中国、印度等部分发展中国家惊人的经济增长,每日靠不到2美元维持生计的极贫人口比重已降至1990年的四分之一以下。
然而,最近《经济学人》公布的一些统计数字显示,数十年取得的进展在短短几个月内化为泡影。世界银行估算,今年一年地球村人口中有1亿人新沦为极贫层。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在过去25年持续享有经济增长,但今年预计将大幅萎缩。获得今年诺贝尔和平奖的世界粮食计划署(World Food Program)估算,今年以来面临Kia的人数将翻倍,达到2亿6000万人。盖茨基金会也警告,儿童预防接种率将下降到20年前的水平。这些统计数字的背后,是在Kia中挣扎、被病痛折磨的人们的绝望境况。
号称世界最强经济大国的美国,贫富差距也很严重。据新出的报告,过去几个月间有600万~800万人沦为贫困层。粗略估计有数百万美国人交不起电费,或为省钢省钱而不吃饭。一项问卷调查显示,“COVID-19失业者”中有38%连一个月都难以撑住。
请仔细想一想大流行是如何扩大美国经济不平等的。《华盛顿邮报》分析了过去四次经济衰退对收入前25%和后25%群体的影响。结果显示,在1990年、2001年和2008年的衰退期,两个群体的失业率都在3%左右。相反,在大流行期间,收入前25%群体的就业初期略有下降,目前已回升到几近完全恢复的水平,而后25%群体的就业则减少了20%以上。银行职员、咨询顾问、律师、学者等可以远程工作的劳动者,其生活在短暂下滑后立刻恢复了平静。相反,餐厅、酒店、游轮、游乐园、购物中心等岗位则完全消失了。
令人遗憾的是,在当前这样的局面下,我们清楚知道该做什么,却没有行动来支撑。4月国会与行政部门通过大规模经济刺激方案等,为全面救灾采取了大胆而迅速的措施。刺激计划大获成功,但这也使华盛顿政界陷入了安逸的陷阱。如今刺激计划大部分已到期,共和党与民主党又展开党派斗争。民主党主张应推出比行政部门原先提出的更大规模的救助方案,这是对的。因大流行造成巨额税收缺口的全国各地州政府和市政府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受罚,正如民主党所指出的那样,也并不妥当。但从民主党的立场看,最好是先从大局出发接受从共和党那里争取到的让步,不足之处待选举结束后再处理。
上周CNN的招牌主播沃尔夫·布利策在采访民主党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时,强烈质问她为何拒绝特朗普政府提出的1.8万亿美元救助方案。陷入被动的佩洛西议长反击称布利策在为特朗普政府辩护。她集中提及共和党“不认同我们所拥有的价值”这一点。
在国家紧急时期,这种态度绝无益处。掌控参议院的共和党也可能对特朗普政府的提案加以阻挠。他们已经发出对1.8万亿美元救助方案规模不满的信号。但如果民主党接受特朗普的提案并在众议院通过,难道不会对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及其同僚议员形成压力吗。
作为笔者,我不禁怀疑精英们所享有的生活的相对正常性(relative normalcy of life),是否使他们无法真正理解普通民众所面临问题的严重性。对使用Zoom的人来说,当前状况或许只是有点混乱和奇怪而已。但对数千万美国人以及数亿地球村居民而言,当前状况就是大萧条。我们理应帮助他们,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