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15 | 송영규 기자

[五色人文学]吞噬一切的黑洞,银河系里也有…地球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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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遇到一些从事与天文学完全无关行业、却爱看宇宙相关纪录片的人。从行星上涌动的云层照片,到多种绚丽色彩以奇妙形态铺展的星云照片,再到让人惊叹“那些小小的扁圆形东西一个个都是星系啊”的遥远宇宙星系团照片,以及看起来不真实到分不清是电影特效还是实拍的黑洞轮廓——他们感叹宇宙展现出的无尽之美。即使在学术上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似乎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热爱宇宙这一巨大自然之美的纯真孩子。

心中的孩子在热爱宇宙的同时,也对宇宙怀有朦胧的恐惧。最初我们的宇宙是在怎样的混沌中诞生的,某天黑洞突然把一切都吞噬掉,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这也令人害怕。那天向我搭话的宇宙纪录片爱好者问道:“听说每个星系都有黑洞。如果我们银河系里也有该怎么办呢。黑洞附近想必一切都混乱地纠缠在一起吧。”当时我们正聊到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黑洞研究者。

并不是说黑洞周围的一切都在乱七八糟地被吸进去。当然,这取决于把哪里定义为“周围”。接近到一定程度是没问题的,但若靠得太近就再也无法脱身。即使以宇宙中最快的速度、光速后退也无法逃离。那个基准距离被称为“史瓦西半径”。黑洞质量越大,这一距离也越长。由于连光都无法逃出,我们绝对无法看到史瓦西半径之内发生的事。因此从大尺度上看,黑洞就像众多恒星背景中一个圆圆的黑色瞳孔。只是黑洞周围的恒星看上去被扭曲成圆环形态,仿佛包裹着黑洞,因此可以推断其中存在黑洞。

位于史瓦西半径之内的那个“瞳孔”究竟是什么呢。黑洞也可以说是一颗恒星。就像苹果从苹果树上落向地面一样,构成恒星的所有物质都受到向恒星中心牵引的重力影响。由于重力收缩产生的压力,中心温度升高而发生核聚变反应,因这一能量向外喷发物质的力与重力达成平衡的现场,正是恒星。当所有燃料耗尽后,重力便支配构成恒星的物质,把它们紧紧压缩进极其狭小的空间。像太阳这样的恒星只是收缩成为白矮星,但更重更大的恒星其重力收缩也会爆发性地发生,外壳粉碎四散到宇宙空间。四散的物质在宇宙空间成为下一代恒星诞生的养分,而剩下的中心部分则持续经历重力收缩。根据钱德拉塞卡和奥本海默等人的计算,比太阳重八倍的恒星会成为比白矮星收缩得更致密的中子星,比太阳重二十五倍的恒星在理论上会收缩到无限小的尺度、无限高的密度。这个既无法用数学计算、也无法用物理学定义的奇点,正是黑洞。也就是说,黑洞是最重恒星的最后形态。

像太阳这样的恒星寿命约为100亿年,但质量大到最终会成为黑洞的恒星则爆发性地释放能量,仅数百万年就耗尽了寿命。目前人类掌握的我们宇宙的年龄为140亿年。这段时间足以让大质量恒星的一生反复多次仍有余裕。因此,即使宇宙各处散布着无数黑洞也不令人惊讶。

我们银河系的中心也有黑洞。以观测方式证实其存在的人,正是今年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安德里亚·盖兹教授。盖兹教授的研究团队对银河系中心部恒星的运动进行了数年观测,结果发现这些恒星都围绕着某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点运行。分析恒星轨迹后推断中心存在超大质量黑洞,此后天文学家们又通过多个波段的最尖端望远镜反复确认了它的存在。

这个黑洞并不是在一瞬间胡乱吞食我们银河系。黑洞增大自身体量所需的时间,甚至可能比它成为黑洞之前的寿命更长。据计算,黑洞质量增加两三倍足足需要数千万年。今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们银河系中心的黑洞都将稳定地存在于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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