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15 | 고광본 기자

“德国前总理施罗德‘我母亲若生在韩国,或许也会成为慰安妇受害者’…深感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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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丈夫2017年访问‘分享之家’时与‘慰安妇’受害者奶奶们见了面,他说‘一位白发苍苍的奶奶和已故的母亲很像。如果我母亲出生在这里,也可能遭遇这样的事’,心里非常难过。”

德国前总理格哈德·施罗德的夫人、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NRW)贸易投资促进公司韩国代表金素妍(50岁,见图)15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就近期柏林设立的“少女像”随即收到拆除通知一事表示:“我丈夫认为‘一个国家要走向未来发展,即便是历史的阴暗面,也必须面对’。”

2000年代初在德国促成劳资政大妥协的施罗德前总理,2017年为出版自传访韩并拜会文在寅总统时曾表示:“(谈及与受害奶奶们见面的经历)德国正是真诚反省历史,才得以走向未来。”金代表转述说:“我丈夫当时在展馆观看了对女性施加的战争暴力之惨状后,与受害奶奶们交谈,还曾悄悄流泪。”

金代表说:“日本把少女像议题引向韩国的反日情绪或韩日之间的民族情感,并要求德国政府拆除少女像。日本政府阁僚还曾公开表态要就柏林少女像采取措施。”她坦言:“民间团体韩国协议会为取得少女像设立许可费尽辛苦,揭幕不久米特区政府突然下达拆除命令,令人十分震惊。”她接着表示:“在德国,政府层面正式批准后如此迅速撤回是非常罕见的事”,“很多市民参加了抗议示威,也有不少声音主张应以此为契机,共同记忆并声援过去在欧洲对女性实施的战争暴力。”

她说:“在柏林市政府是社会民主党、绿党、左翼党联合的进步政权的情况下,对米特区政府的拆除决定感到疑惑的市民很多,批评声也相应很大。”实际上社民党领导层已正式表明反对拆除少女像的立场。一位绿党议员批评称:“米特区政府在德国外交部和柏林市政府的压力下,最终向日本政府的压力屈膝。”这与德国战后清算纳粹过程中展现的历史意识完全背道而驰,令人感到羞耻。

金代表说,这次少女像反而成为引发关于被战争暴力惨遭践踏的女性人权之普遍性讨论的契机。她强调:“少女像不是韩日之间的民族情感问题,而应从战争一旦爆发最先遭受惨痛伤害的女性人权的普遍性与象征性层面来看”,“柏林在市中心设有大屠杀纪念馆,少女像也是唤起这类痛苦历史的记忆文化的一部分。”

金代表解释说,少女像虽暂时摆脱了拆除危机,但担忧并未完全消除。目前主导少女像的韩国协议会已向法院提交中止拆除命令效力的临时处分申请,米特区区长也在示威现场表示“一起寻找和谐的解决方案”,危机暂时度过,但少女像的合约期为1年,此后能否延长难以保证。金代表强调:“如果不能从过去的历史中学习,未来可能重犯同样的错误”,“后代对战争没有罪,但应具备责任意识。”/高光本资深记者 kbgo@sedaily.com

◇与金素妍的访谈一问一答。

-柏林设立少女像不久,因日本执着游说而作出拆除决定。当地如何看待此次事件?

△在德国的公共场所设立和平少女像这样的纪念像绝非易事。民间团体韩国协议会为取得设立许可,在幕后有多少人辛苦推进。然而少女像揭幕式过后不久,区政府突然下达拆除命令,令人十分震惊。在德国,正式批准的决定如此迅速被撤回是非常罕见的。看到日本政府阁僚公开发言称要就柏林少女像采取措施,对拆除决定如此匆忙作出,感觉并不明朗。

不过与德国部分官厅的态度不同,德国普通市民把少女像的存在理解为关于遭战争暴力伤害的女性人权的普遍价值议题,并以此为契机共同记忆并声援欧洲对女性实施的战争暴力。德国,尤其是把分裂作为日常体感、在市中心设有大屠杀纪念馆的柏林,是拥有特殊记忆文化的空间,少女像正是这种记忆文化的一部分。柏林的少女像必须保留。

-您的丈夫施罗德前总理2017年访问了‘分享之家’,他对此次事态有何看法?

△我丈夫访问分享之家时,第一次在现场直接面对韩国历史上的‘慰安妇’受害者问题。或许他是第三国前政府首脑中的首位访问者。他在展馆观看了对女性施加的战争暴力之惨状,与受害奶奶们见面交谈,还曾悄悄流泪。他向我坦言:‘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奶奶和已故的母亲很像。如果我母亲出生在这里,也可能遭遇这样的事。’关于此次少女像问题,他也说‘一个国家要走向未来发展,即便是历史的阴暗面,也必须面对’。

-对于柏林米特区政府的少女像拆除决定,德国市民反应如何?

△德国民众大量参加示威本身,就直接表明德国市民社会有着同样的共鸣。也就是说,大家共识认为少女像不是韩日两国的矛盾问题,而是关于被战争暴力践踏的女性人权的普遍性讨论。此外,柏林市政府是所谓‘红-红-绿’的社会民主党、绿党、左翼党联合政权,正因为是进步阵营的政党,人们对米特区政府的决定更感疑惑,批评声也更高。此次事件与德国战后清算纳粹历史过程中展现的历史意识和方式完全背道而驰,因此德国市民对在德国发生这样的事感到羞耻。

-德国对二战战犯纳粹的清算相对彻底,您认为为何会作出拆除少女像的决定?日本的游说如此执着吗?

△不仅社民党支部正式表明反对拆除少女像的立场,绿党内部批评声也非常高。一位绿党议员指出‘日本政府对此事的反应非常具有审查性和民族主义色彩’,并批评称‘米特区政府在德国外交部和柏林市政府的压力下,最终向日本政府的压力屈膝’。绿党党团发言人甚至以非常强硬的口吻批评称‘冯·达赛尔区长因日本的政治压力背弃了绿党追求的价值’。

-拆除决定之后民间团体等的反对动向、目前进展与今后展望如何?

△目前主导少女像的韩国协议会已提交中止拆除命令效力的临时处分申请,米特区区长现身示威现场并提议一起寻找‘和谐的解决方案’,拆除危机暂时度过。可以说争取到了在法院作出判断前寻找解决方案的时间。但少女像设立合约为1年,此后存在延长问题,从现在起必须制定长期战略有效应对。

-您认为韩国在少女像问题上应如何向海外说明?

△有一种倾向是把少女像问题引向韩日之间的民族情感或反日情绪。这正是日本政府向德国政府要求拆除少女像时用作说服依据的东西。但柏林的少女像不应被缩小解释为两国的民族情感。应强调全世界都能共鸣的、被战争暴力践踏的女性人权的普遍性,并展开系统的论述,使少女像充分具备这种象征性。

-德国与日本都是战犯国,但此后应对完全不同,您想对日本说些什么?

△如果不能从过去的历史中学习,未来可能重犯同样的错误。后代对战争毫无罪过,但应具备责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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