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14 | 최수문 기자

[崔秀文特派员的中国页]<69>台湾与中国拉锯下难以定位的辛亥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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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国家安全法(香港国安法)制定之后,香港的政治与社会状况发生了巨大变化,其中也包括对“辛亥革命”的评价。在香港纪念辛亥革命,已从一种自由的选择行为变成了危险的通敌行为。

据香港《南charge》——据香港《南华早报》(SCMP)报道,10月10日纪念辛亥革命的双十节活动今年在香港被禁止。纪念辛亥革命者大多为亲台派,双十节活动中会举出台湾(中华民国)的旗帜“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香港政府的有权解释认为,这违反了去年6月制定的香港国安法。在英国殖民统治时期,以及1997年主权移交中国之后都未出现大问题的纪念活动,如今因一部“法律”的制定而无法举行,这就是当下香港的现实。

当天,在堪称香港亲台派据点的屯门红楼的集会也因警方等事先封锁而未能举行。红楼是1905年孙文(孙中山)领导的兴中会的据点所在地,也是其后由孙文主导的辛亥革命在香港的象征。SCMP称,“当天集会组织者出于对国安法的担忧,没有让参加者展开青天白日旗(辛亥革命后诞生的中华民国的旗帜)”。

同一天,台湾隆重举行了双十节活动。台湾的正式名称是“中华民国”,孙文是中华民国的“国父”。为了台湾的正统性,突出辛亥革命是必需的。不过,近来的趋势是,台湾的双十节活动逐渐从对改变中国的辛亥革命的记忆,转向营造台湾自身的独立氛围。

据台湾中央社报道,台湾总统蔡英文当天在纪念讲话中,针对近来中国接连施压,主张坚决的反中路线。蔡英文当天称,“示弱退让并不会带来和平”,“只有具备坚定的防卫意志和军事力量,才能保障台湾的安全,也才能守护地区的和平”。她还表示,“面对海峡对岸(中国)的军事扩张与挑衅,我们将加强防卫力量的现代化”。

对此,负责对台事务的中国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当天立即反驳称,“蔡英文暴露出对抗思维与敌对意识,煽动(台湾)独立”,“对抗之路没有出路”,“引入外部势力同样只会招致恶果”。

在民主进步党执政的台湾,双十节被用于反中与独立,而非彰显辛亥革命和孙文的鲜明色彩,中国则对此反弹。与此相关,中国军机在双十节前一天的9日也越过台湾海峡进入台湾防空识别区,开展带有武力示威性质的军事活动。

在中国,10日没有任何纪念或追忆辛亥革命的活动。在可谓北京中心的天安门广场及周边,没有张贴任何能让人意识到当天是双十节的标识。新华社等中国官方媒体也没有与“辛亥革命”相关的报道。在中国,此前1日至8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纪念日国庆节假期,假期结束后,当天被定为补班日,人们照常上班。

当然也有“事件”。日本《日经商务》刊登报道称,其记者当天试图进入故宫附近的中山公园时被公安拒绝。中山公园的“中山”是孙文的号,他1925年在北京去世后曾短暂安放于该处的一座建筑内,为纪念此事,后来辟为公园时改用了这一名称。中国当局为避免提及辛亥革命,索性封锁了外国记者的进入。《日经商务》写道,“中国共产党绝不会举办纪念辛亥革命的活动”,“这是因为中国声称属于自己领土的台湾在同一天举行纪念”。

“辛亥革命”指的是推翻专制君主国家清王朝、建立共和国中华民国的事件。因发生于辛亥年,故称辛亥革命。1911年10月10日,在湖北省武昌(今武汉),追随共和制的部分军队发动起义,并扩大至全国,结果次年即1912年1月成立了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中国由此进入共和制体制,辛亥革命被记录为亚洲国家实现的首次“共和革命”。

中华民国首任总统(临时大总统)是孙文。孙文本人并未指挥武昌起义,但当时他被广泛推崇为反清领袖,自然而然成为共和国的首位元首。因此,辛亥革命与孙文这一名字总是相伴出现。今年是辛亥革命爆发109年。

问题在于对辛亥革命的解释。辛亥革命成功、中华民国成立之后,在短时间内对辛亥革命的解释是一致的:既是民族革命,也是共和革命。但很快,解释便因政治派别而分裂。

辛亥革命后不到40年,中国共产党推翻中华民国,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民国的国民党退守台湾,这一局面延续至今。因此,关于辛亥革命的解释分裂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共产党与中华民国(台湾)的国民党两种。在台湾国民党一党独裁崩溃、实现民主化之后,情况更加复杂。因为培养出现任总统蔡英文的台湾执政党民主进步党(民进党)势力并未明确表明自己是辛亥革命的继承者。

据专家称,有关辛亥革命的解释分为中国共产党、国民党和民进党三种。首先是中国共产党的解释。由于共产党是占据中国大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独裁政党,因此共产党的解释就是中国的解释。

按照中国的官方解释,辛亥革命被界定为“由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革命民主派领导,为取代因资本主义社会制度而腐败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对外抵御列强、对内建立共和国的革命运动”。孙文在此被视为民族资产阶级革命派的最高领袖。

不过,这种解释随即附带辛亥革命的局限性:辛亥革命终结了两千余年的专制政治,但未能完成民族独立与人民解放这一最终任务,仍是未完成的革命。于此便延伸出这样的逻辑——最终完成这一“未完成的革命”的主体,是领导1949年新中国成立与社会主义革命的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

台湾的解释自然不同。台湾将辛亥革命视为“明确的革命,是由全体国民参与、为全体国民利益的国民革命”。孙文及其后继者蒋介石的国民党使辛亥革命成功、建立了中华民国并使之发展,只是暂时遭遇困难而驻留台湾。辛亥革命的正当继承者是国民党,这是台湾的官方话语。

不过,台湾内部也出现了变化。自中国大陆退至台湾的国民党势力维持原则立场,但以本土台湾人为主体的民进党在拥护辛亥革命方面转为消极。

中国内外均指出,民进党已在与辛亥革命乃至中国、孙文等拉开距离。由此延伸出台湾是与“中国”无关的“台湾”的主张,即所谓“台湾独立”问题。此前一直是台湾公休日的“国父诞辰纪念日”,自蔡英文执政第1期的2017年起被从公休日名单中剔除。与此同时,还曾推动在政府机关和学校移除孙文肖像的计划。作为中国人的孙文妨碍台湾独立,这是民进党的深层想法。当然,中国强烈反对此类行为。

中国自身对扩散辛亥革命与孙文形象态度消极,却对他人(台湾)移除孙文形象感到不适,这正是中国立场的讽刺之处。作为国民党创始人的孙文将早期共产党纳入自己的党内,为其日后大幅成长奠定了基础。共产党后来虽与继承孙文的蒋介石分道扬镳,但无论如何孙文都是恩人。

共产党官方称孙文为革命先行者。孙文的陵墓在南京,比一般皇帝陵墓还大。即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取代中华民国之后,陵墓仍保持原有规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曾于2016年11月11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孙文诞辰150周年纪念仪式上表示,“中国共产党是‘孙中山精神’的继承者”。中国在国庆节、抗战胜利纪念日等大型活动中也会纳入孙文。今年10月1日中国建国纪念日国庆节期间,天安门广场也出现了孙文的大幅画像。

普遍看法认为,对共产党而言,为实现吸收统一台湾这一最终目标,辛亥革命与孙文是必需的。因为除共产党之外,能够涵盖中国所有政治派别的象征,正是作为革命开端的辛亥革命与革命的首位领袖孙文。当然,在台湾国民党已先占“商标权”的情况下,过于突出他们又会动摇共产党的绝对地位,这正是其困境。

/北京=特派记者 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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