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2年10月13日夜,法国图卢兹市商人让·卡拉斯(Jean Calas,63岁)的家中。晚宴的欢愉被一声惨叫打破。因为长子安托万被发现已经死亡。梦想开办律师事务所的安托万,是一个因胡格诺派(新教徒)不能担任法官的现实而受挫的青年。恰逢他还背上了赌债,于是自行结束了生命。在被发现的儿子遗体前恸哭的卡拉斯一家,随后遭遇了灾难。原因是群众的狂热。
听到消息聚集而来的人群中,有人高喊"儿子为取得律师资格改信天主教,被新教徒父亲杀害了"。司法当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调查和判决中顺从了群众心理。卡拉斯被处以车裂刑(将身体绑在车轮上转动致死的刑罚),痛苦地死去。财产被没收,家人也被当作重罪犯对待。图卢兹市民为判决欢呼,但哲学家伏尔泰心存疑虑。
得出这是宗教狂热导致的司法杀人这一结论后,伏尔泰写下了《论宽容》(1763)。这部控诉在宗教盲信与偏见之下、以法律之名让无罪老人惨死的现实的《论宽容》,给法国社会带来了冲击。在国王路易十五的特别关注下,由国务会议主持的上诉审(1763)使案件回到原点。动用了80名法官的最高法院查明卡拉斯一家无罪,并恢复了其名誉。
伏尔泰在《论宽容》中的核心语句是:"你不愿他人加之于你的事,你也不要加之于他人。"这并不陌生。《圣经》中也有"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马太福音7章12节)"的句子。《论语》中也有类似段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意为"自己不愿意的事,也不要施加于他人"。"宽容"(tolerance)一词直到14世纪才出现在词典中,但无论东西古今,它早已被视为普遍价值。
荷兰裔美国作家、历史学家兼记者亨德里克·威廉·房龙(1882~1944)在《宽容》中阐述道:"时代精神站在宽容一边时便有进步,反之则随之而来的是屠杀与战争。"卡拉斯事件与《论宽容》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巨大印记,为法国宗教纷争画上句号,并提前促成了大革命。跨越卡拉斯事件258周年的时滞,我们回望自身。韩国社会有宽容吗?集体智慧与法官们值得信赖吗?沟通与妥协、反思与宽容都难以寻见。我们将走向何处? /权洪佑记者 hongw@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