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空是指预期某只个股股价将下跌时,借入股票卖出,之后股价下跌时再买入该股票归还的投资手法。至少在韩国,卖空招致了个人投资者的大量怨言。可想而知,2016年个人投资者甚至发起了将证券账户从参与卖空的券商转移至不参与券商的运动。今年3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扩散后,金融当局禁止卖空6个月,其背景既有对卖空导致股价下跌的担忧,想必也有个人投资者铺天盖地的禁止要求。卖空禁令此后又延长6个月,将持续至明年3月。国会已提出从改善卖空制度到废除卖空的各种内容的法案。卖空果真如许多个人投资者所主张的,是妨碍企业正常经营、招致股价下跌的坏制度吗?成均馆大学经营学系教授、韩国证券学会会长安熙俊强调:“把估值高于企业价值的股票拉回原位的卖空价格发现功能最为重要”,“卖空由此发挥着股市守门人的作用”。他表示:“卖空是正面功能大于负面功能的制度”,“不应取消该制度,而应加以完善,让个人投资者也能便捷地进行卖空,然后重新引入,这才是可取的做法”。23日,记者在成均馆大学研究室采访了安会长。
-卖空禁令延长至明年3月。禁止卖空的理由是什么?
△股价暴跌、行情持续不稳时,可能通过卖空出现抛售。抛售又会加大不稳定性,导致股价暴跌。我认为是出于这种担忧才禁止的。
-您认为禁止卖空能够阻止股价暴跌吗?
△美国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以金融股为中心禁止了卖空。最大的理由是防止恐慌性抛售,即防止抛售。这是因为判断个人投资者若展开抛售,市场不稳定性可能加剧。金融危机之后,美国对卖空效果进行了大量研究。综合研究结果得出的结论是,禁止卖空的效果不大。美国金融当局接受了这一结论。这就是本次新冠疫情中股价下跌相当多,却没有采取禁止卖空措施的原因。
-我国金融当局应该也了解这样的研究结果,禁止的理由是什么?
△美国和我国都设有多种应对股价暴跌的机制。股价跌至一定水平以下时暂停股票交易的熔断机制就是代表。今年年初新冠疫情扩散,股价在短期内暴跌。我国金融当局可能判断情况更为严重。因此看来是更积极地介入了市场。
-先是限时禁止卖空6个月。您认为禁止实际上有效果吗?
△视角不同,结论不同。例如看2月以后的股价走势,是先大跌后回升。赞成禁止卖空的一方可以把这解读为禁止卖空的结果。但没有禁止卖空的美国股市走势也与我国类似。其他许多国家也是短期下跌后回升。这样看来,禁止卖空的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我国的卖空禁令又延长6个月,将维持至明年3月。全球范围内禁止卖空长达一年的地方似乎很少。
△美国、英国、日本根本没有禁止卖空。欧洲只有部分国家禁止。而且5月以后市场回升,大多已解除禁令。台湾、泰国等亚洲国家和地区也已解除。目前禁止卖空的国家大概只有韩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延长到明年的只有韩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股市规模相对较小。在股市规模位居世界前十的国家中,延长到明年的似乎只有我国。
-许多个人投资者认为卖空是有利于机构投资者的制度。这是错误的想法吗?
△不是。例如有所谓“报升规则(Up-tick rule)”。下卖空委托单时,必须以高于当前形成价格的价格下单。这是为了防止以低价下单压低市场价格的行为。该措施不适用于套利交易、对冲交易和做市商。这些部分在个人投资者看来可能显得不平等。另外,个人参与卖空不像机构那么容易,这也是现实。
-卖空制度应该废除,还是应该维持?
△维持并加以改善才是正确的。发达国家都在朝那个方向走。
-您为什么认为应该维持?
△市场要成交,既要有买方,也要有卖方。此时卖方没有股票就无法卖出。有了卖空制度,就能消化涌入的买入委托。根据最新资料,纽约股市整体成交量中约45%为卖空量,可见其活跃程度。总之正面功能相当大。负面功能也不是卖空本身的问题,而是制度运行中产生的。
-有哪些正面功能?
△最重要的正面功能是价格发现功能。没有卖空,卖出需求受阻,股价可能被高估。长期来看,若没有卖空制度,被高估的股票最终会暴跌。因为股价长期而言会趋于均衡。过去美国安然丑闻(能源企业安然因会计造假而破产的事件)爆发前曾出现大规模卖空。专业投资者研究后发现,考虑会计账簿和业绩等因素,与股价严重不符。卖空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警示股价暴跌的作用。若没有卖空,与企业价值背离的股价可能会维持相当长时间。可以视为发挥了股市守门人的作用。
-负面功能有哪些?
△要卖空首先得借入股票。在没有借入股票的情况下卖空,日后平仓时可能出问题。裸卖空是违法的,是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
-如何才能阻止裸卖空?
△美国对裸卖空严厉处罚。既有有期徒刑,也有超过数百万美元的罚款。我国不仅在金融市场,在整个社会对白领犯罪的处罚都相对较轻。犯罪分为事先判断、计算后实施的计划性犯罪,以及冲动之下怒火爆发而实施的偶发性犯罪。金融犯罪都是计划性犯罪。事先会把自己能获得多少利益、被发现的概率以及那时的处罚如何等全部算清。计划性犯罪必须严厉处罚。处罚越轻,犯罪诱因越大。
-有人说个人投资者难以进行卖空。
△应当创造让个人投资者也能便捷卖空的环境。为此必须改变个人投资者难以接触的借券系统。目前借券(股票出借)是券商之间以个别方式进行的。可以将其集中到一处,由具有公共性质的第三方管理。利用金融科技也是一种办法。民营企业可以出面归集各券商账户中可供出借的股票数据并加以连接。
-您如何看待限制卖空标的个股的方案?
△香港股市已引入并在运行。对流动性高的个股允许卖空,对流动性不高的个股不予允许。从卖空类型看,大多以流动性高的个股为主。但流动性较差的个股的价格发现功能也很重要。从这一点看,不应只适用于部分个股,而应适用于全部个股。当然在此之前必须切实完善加强处罚等制度。
-根据今年6月政府公布的金融税制先进化方案,自2023年起,对5000万韩元以上的股票转让收益将征收20%(超过3亿韩元部分为25%)的税。对股票征收转让税是正确的方向吗?
△赚了钱就该纳税。这是正确的方向。
-新征转让税的同时保留了交易税。这不是双重征税吗?
△确实是双重征税。
-当局应该也清楚,为什么不完全取消交易税?
△应该是考虑到税收减少的问题。还有高频交易的问题。取消交易税后,频繁交易的负担会减轻。特别是外国投资者引入先进手法,进行大量高频交易。可能形成对他们有利的结构。
-长期投资是可取的,从这一点看,维持交易税会有帮助吗?
△不应靠维持交易税来引导长期投资。长期投资最好通过转让税来实现。例如,若长期投资,可以相应降低转让税。这与房地产长期持有可减免转让税是同一道理。
-今年出现了“东学蚁”这一新词。他们对股市的影响力比过去更大。应该如何看待?
△看我国的资产结构,偏重于房地产。应该更多地做大金融这一块。从这个角度看,个人投资者参与股市是可取的。不过,在不了解股市的情况下盲目参与需要谨慎。这正是需要金融教育的理由。国外从小就接受金融投资教育。我国也应在初高中开设金融投资科目进行教育。
/韩基石 论说委员 hanks@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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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生于春川,毕业于江原大学经营学系,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获得经营学硕士(MBA)学位和经营学博士学位。专攻财务金融,曾任香港城市大学和淑明女子大学教授,现任成均馆大学经营学系教授。目前还兼任成均馆大学全球保险年金研究生院院长。在国内外学术期刊发表了多篇市场微观结构、投资论领域的研究论文,并曾担任《亚太财务研究》和《财务研究》等学术期刊编辑委员长。现担任公共资金管理委员会资金支援审查小委员会委员、韩国金融监督院金融投资业许可外部评价委员、韩国交易所法院鉴定评价咨询委员、韩国证券学会会长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