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1 | 고광본 기자 kbgo@sedaily.com

通勤8300公里的人,“我是金素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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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德国前总理格哈德·施罗德的夫人而为公众所熟知的金素妍(50岁,见图),现任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NRW)贸易投资促进公社韩国代表。她出身德语专业口译,自2011年起代表北威州推动韩德企业间交流。2016年在国际经营者会议上首次与施罗德前总理相识,2018年跨越26岁年龄差再婚而成为话题,但实际上她作为职业女性早已积累了扎实的职业经历。

她的丈夫被评价为在1990年德国骤然统一后,为摆脱长期经济衰退,于2003年促成“劳资政大妥协”,奠定了经济复兴的基础。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疫情之下,德国多数人仍不愿戴口罩,而这对夫妇在3月底率先戴上口罩,在当地引起了广泛关注。

“在韩国戴口罩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欧洲和美国并非如此。现在仍有很多人不愿意戴。”

为采访金代表,记者来到首尔瑞草洞的韩国商务中心。

——办公室里有很多与历任总统的合影。

“我为韩国总统访问德国、或德国要人访韩时做过很多口译。特别是已故金大中前总统和李姬镐女士对我的温暖关照,让我记忆深刻。2017年婚前,我丈夫为出版自传《回归文明国家》访韩并会见文在寅总统时我也做了口译,之后他还数次访韩。当时我丈夫对文总统说:‘(谈到会见慰安妇受害老奶奶的经历)德国正因真诚反省历史,才能走向未来。(以描写光州民主化运动的电影《出租车司机》为话题)韩国人争取民主的过程令我深受感动。’”

——不能不谈谈您丈夫,妻子是韩国人,他想必对韩国也抱有积极印象。

“我丈夫说‘韩国人重情义、有人情味,充满活力又不失精致’。蜜月旅行时我们去了安东河回村和庆州佛国寺等地,他还感叹‘今年因新冠疫情走不开’。”

——很想了解您的工作。请介绍一下作为北威州贸易投资促进公社韩国代表的职责。

“促进韩德之间的企业进驻、投资及研发(R&D)交流,并免费提供信息与服务。做口译时熟悉了多个专业领域,也走访过企业现场,这些对工作很有帮助。说起来,就是在相距8300公里的汉诺威和首尔之间,按一定周期往返,像上下班一样工作。(哈哈)”

——作为德国的一个地区,北威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它位于德国西北部,环绕着统一前西德的首都(波恩),是德国制造业的中心。人口1800万,为各联邦州之首,德国50大企业中有19家总部设在这里。亚琛特区拥有德国最强的研发实力,包括亚琛工业大学在内,优秀大学和研究所云集。德国之所以涌现众多隐形冠军,是有原因的。这里也有多家机构与韩国大学或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开展共同研发。

这也是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在去年7月日本材料出口管制之后,于今年6月在当地设立‘韩德材料·零部件·装备技术合作中心’的原因。入驻该中心最长两年的10家韩国中坚及中小企业,要寻找当地人才,与大学、研究所、企业开展共同研发并建立合作伙伴关系,从而找到未来的增长点,为此提供支持就是我的职责。”

——有分析认为,德国成为制造强国,是因为存在长期支持企业研发的社会共识。

“我正在中央大学德国欧洲研究中心,以凭创新技术引领世界的‘隐形冠军’为题准备博士论文,从中可以看到劳资共同决定制度这样独特的经营风格、鲜明的企业价值与文化,以及与地区的深度关联。韩国以自上而下的方式集中培育战略产业,实现了压缩式增长,但要制定并引领全球标准,实力仍显不足,这是事实。应把德国作为未来技术合作伙伴,让更多隐形冠军涌现出来。”

——也有人认为,韩国与德国虽地理上相距遥远,却有很多相似之处。

“日本受历史问题牵制,中国则存在体制差异,而且追赶很快、甚至在不少领域已经领先,面向未来创新的合作并不容易。德国有时把韩国称为‘亚洲的普鲁士’,意思是像(创建德意志帝国的)普鲁士那样勤俭节约、努力工作。

再加上都经历过分裂的历史,有同病相怜之感,经济逻辑中也没有政治逻辑介入的空间,因此合作容易。

两国制造业比重都很高,大众电动车的5家电池合作伙伴中,韩国企业占了3家,包括LG化学。过去韩国接受德国援助,如今已成长到向德国供应汽车零部件和模块、成为德国伙伴的程度。最近无论是抗疫的‘K防疫’,还是包括电子政务在内的数字化领域,韩国领先德国的方面也不少。”

——想必也有差异。

“韩国讲究年龄、职位、品牌、公司规模,重面子胜过实利。不过韩国灵活变通、推进业务极为迅速,在反映数字时代快速消费趋势方面具有很大优势。德国凡事都要经过彻底讨论再决定,虽然慢,但会构建体系来运作,并重视经验。追求准确胜于速度,追求实利胜于面子。

教育体系上也能发现差异。韩国有偏好文职甚于技术职的氛围,而德国对技术职和文职的偏好没有太大差别。学校理论教育与企业现场实习并行,培养符合企业需要的人才。

大学也必须进行现场实习,能够积累解决问题的能力。企业也常常把自己的实习生录用为新员工。在德国,优秀人才也青睐中小及中坚企业,因为与大企业的薪资差距几乎没有,晋升机会大,还能在家乡就业。德国教育重视讨论与沟通,这也成为企业内劳资顺畅交换意见的基础,韩国教育是不是也该摆脱灌输式呢。”

——全世界都在受新冠疫情困扰。德国当地对K防疫的评价如何?

“德国等欧洲国家高度评价K防疫的优越性,作为韩国人很提气。K防疫对提升国家形象的影响真的非常巨大,其价值大到无法用金钱衡量。BTS大受欢迎,使认为韩国文化优秀的人增多,而新冠疫情中K防疫凸显,使韩国产业的形象大幅提升。韩国医疗体系的先进性、医疗与信息技术(IT)融合、医生水平、制药生物的形象,让人们把韩国视为发达国家。虽然也有部分群体的出格行为,但看到韩国人认真戴口罩、遵守规则的高度公民意识,企业会说‘就要招聘那样责任意识高的人,工作起来该多踏实’。”

——今年3月底您在当地率先戴口罩而受到关注。

“当时德国下了封锁令,买不到布料。于是我把家里的棉围巾剪开缝制,做出了‘汉诺威制造’口罩。我和丈夫戴着口罩去买东西时被狗仔拍到照片,由此被当地媒体报道。我通过媒体强调佩戴口罩,还在网上订购缝纫机和布料,不断做口罩分给周围的人。

那时口罩很难买到,我就介绍说‘哪怕戴布口罩,也要形成安全的缓冲地带’‘在韩国,为了不给别人造成麻烦,大家都戴口罩’。我主张戴口罩既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和共同体。戴口罩的亚洲人曾被误认为新冠患者而遭受指责甚至暴力,我也着力说明戴口罩其实是为了预防病毒。”

——那么欧洲人现在正确佩戴口罩了吗?

西方重视自由、个人主义强烈,抱有“只有恐怖分子才戴口罩”偏见的人也不少。相当于韩国疾病管理厅的罗伯特·科赫研究所初期完全不建议戴口罩,安格拉·默克尔总理等政界人士在公开场合戴口罩也是不久前的事。

韩国国内可能感受不深,但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正是大韩民国。韩国凭借拼劲取得了相当大的发展,却依然充满活力与热情,已经从追赶型国家走向引领型国家的位置。不能忘记,经济发展和生活质量改善是建立在父母一代奉献与牺牲精神之上的。我虽然与德国人结婚,但会保持韩国人的身份认同,没有改换德国国籍的打算。”

/记者 高光本 kbgo@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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