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16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周四清晨]他们怎么就变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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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了10万人的蚕室主体育场一瞬间安静下来。突如其来的寂静让观众开始躁动。一名少年出现在体育场一角,滚动着银色铁环向场地中央跑去。在全世界无声的助威中抵达终点的少年把铁环挎在肩上挥手,热烈的掌声随之爆发。

那正是距今整整32年前的1988年9月17日,在蚕室主体育场,以“超越隔墙——和谐、前进”为口号的第24届汉城奥运会历史性拉开帷幕的时刻。1988年,韩国在光复后首次实现连续三年贸易顺差,并取得10%以上的高速经济增长、人均国民收入达到4000美元等经济成就。

与亮眼的经济成绩单一样,对民主的渴望也十分强烈。在军事政权森严监视下屏息的民主化行动,以1987年朴钟哲、李韩烈两位烈士之死为契机爆发,并以奥运会为起点成为不可逆转的大势。把烈士埋在心中的青年们冲上催泪弹烟雾弥漫的街头,以“焦灼的渴望”呼喊民主。那是超越独裁之墙、向新世界前进的时刻。随着金大中政府上台、市民社会进入权力中心,他们开始在政界各处扎根。2000年代初期的“四十代旗手论”曾是巨大潮流。当时崛起的386世代的支配地位,在20年后的今天达到顶峰,成为任何一代都无法取代的坚固城池。或许为民主化献出青春的人们曾坚信,自己所要建立的世界至少会与从前不同。因为支持并声援他们的70年代入学者、追随其足迹的90年代入学者也都毫不怀疑。

然而,在民主化世代成为主流、承诺“机会平等、过程公正、结果正义”的总统执政的2020年,韩国依然对“公正”与“正义”充满渴求。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子女入学特惠疑云、尹美香与正义记忆连带会计不正疑云、已故前首尔市长朴元淳性骚扰疑云、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之子服兵役特惠疑云等一系列事件,无一不是发生在高喊正义的进步阵营。这些事不仅触碰了对国民而言如同逆鳞的兵役与升学问题,面对纷至而来的质疑还一味装聋作哑、急于辩解。

更令人瞠目的是,只要有人稍微损及自身阵营,就毫不迟疑地以卑劣手段将其打成积弊。比起被权势者女儿夺走机会的学生、被动员去“讨钱”的慰安妇奶奶们、被人权市长性骚扰的秘书、因公益举报而遭受人格谋杀的年轻人的痛苦,他们更担心加害者的安危与名誉,盘算着这会对明年选举产生什么影响。甚至曾任民主党院内代表的洪永杓议员16日还称“政变势力正在国会搞政治工作”,连“政变”都挂在嘴边,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实。

美国政治学者胡安·林茨在《民主政体的崩溃》中指出:“最危险的敌人,是那些自认为是民主主义者、并确信自己正在为拯救或改善民主而斗争的人。”如果你确信自己是民主主义者,如果你自信如今的韩国是由自己一手建成,那么请立刻照照镜子。看看是否正打着大义的旗号,剥夺他人本应享有的机会、践踏他人的权利;看看自己是否不知从何时起,已渐渐像极了自己曾憎恶的怪物。在那个寒冷的冬日,数百万市民举起烛火,并不是为了在赶走怪物的世界里迎进另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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