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京畿道河南市甘一公共住宅区。从首都圈第一环线高速公路西河南互通(IC)驶出,广阔的原野上公寓建设工程正热火朝天。这片推平了绿化带的土地距奥林匹克公园驾车仅10分钟,在李明博(MB)政府时期的2010年被指定为主打"半价公寓"的第三批安居住宅小区。若开发项目正常推进,本应像江南细谷、瑞草内谷地区那样公寓竣工、呈现出规整的新市区面貌,但如今仍是工地。据LH公社称,要到2021年底才能完成入住、成型。距首次预先预约已过去11年。原因是与邻近的甘北地区推进整合开发却告吹,加之补偿延迟和文物发掘等,使宅地开发从初期就出现重大受阻。
在甘一地区外围的房地产中介门店见到的李某,一见到记者就大为愤慨。他在2010年11月甘一地区的预先预约中中签B3街区(578户)的安居住宅。但原定2013年的正式认购不断推迟,他等得心力交瘁,2016年另购了一套公寓,最终放弃了入住。李某提高嗓门说:"预先预约公告中的承诺没有兑现,却既没有损失补偿,也没有人负责","这和'欺诈销售'有什么区别"。
李某放弃的B3街区实际销售时点是2018年12月。考虑到该处入住时间为2021年底,对最初的预约中签者而言,意味着要足足11年在"全租房难民"中辗转。不只是这一个小区。同期接受预先预约的7个街区3932户在正式认购和入住上接连推后。甚至10年租赁住宅B1街区(167户)的正式认购是去年10月才进行的。只给做好长期当全租房难民准备、坚持到底的认购者带来"中彩票"好运的制度是否公平,难免招来非议。河南甘一地区正是对李明博式推土机般住房供应速度战下预先预约制的惨痛失败、以及政府制造的置业希望折磨敲响警钟的现场。
政策失败的伤口尚未愈合,政府又在11年后重启了预先认购制。仅名称略有不同(李明博时期为预先预约制),宗旨和内容如出一辙。供应量为明年下半年3万户、后年3万户,共计6万户。相当于2009~2010年分三次实施的安居住宅预先预约量3万余户的两倍。现政府的预先认购制起初"朴素"起步。政府在5月的首都圈住房供应扩大方案中首次预告预先认购方针。对象仅为9000户。随后在文在寅总统亲自要求扩大供应量后,7·10房地产对策中增至3万户,包含泰陵卧城的8·4对策中又扩大到6万户。一直高喊住房供应并不短缺,如今不仅扩大供应量还打起供应速度战,这副模样本身就显得滑稽。韩国建设产业研究院研究委员杜成圭指出:"感觉像是为安抚房地产民心而打出的转移局面的惊喜牌。"
抛开预先认购制对房价稳定效果的争议,首要问题另有所在。那就是助长"盲目"认购。政府称会事先公开大致位置、户型面积、户数和预估销售价格等,多少提供了信息,但基本上是不完全信息。曾表示为满足消费者知情权、防止瑕疵将率先从公共供应量开始推行竣工后销售的政府,如今却把国民推向"不问缘由"的认购,这是自相矛盾。某大型建筑公司营销负责高管讽刺道:"若民营开发商为掌握需求而接受预先预约,恐怕会以扰乱住房供应秩序罪被戴上手铐。"
面对政府的提前供应方针,首尔市处境尴尬。首尔市下属的SH公社自吴世勋任首尔市长时起,出于保护消费者的考虑一直在工程进度60%左右时进行竣工后销售,但如今不得不放弃竣工后销售原则。据悉,政府为缩短预先认购与正式认购之间的间隔,计划按一般的预售方式在开工后即刻供应。
项目推进日程延迟的可能性是现实问题。过去预先预约制留下的伤口很深。2009年11月首次接受预先预约的4个示范地区(江南细谷、瑞草牛眠、高阳元兴、河南渼沙)大体守住了日程,但从次年的第二批地区起就出现严重的项目受阻。首尔杭洞、河南甘一、九里葛梅、始兴银溪、南杨州真乾等大部分项目地因补偿延迟等,正式认购被无限期推迟。延迟一两年是常事,推后三四年的项目地也层出不穷。"一年多后正式认购"的承诺被弃如敝屣。2009~2010年预先预约制(LH供应部分)的1万3398名中签者中,实际签约者仅5512人(41%),原因就在这里。正式认购延迟导致入住推后,却完全没有损失补偿。因为针对入住延迟的赔偿金即滞纳金,以入住者招募公告日、也就是正式认购之后的签约日期为基准。最终李明博政府自2011年起全面废止了预先预约制。问题还不止于此。等待期一长,就会大量制造全租房难民。大韩不动产学会会长徐镇亨表示:"李明博政府时期全租房价格暴涨的背景之一,就是为满足无房资格而出现的漫长等待期","预先认购制对本已因租赁三法而动荡的全租房市场来说,等于火上浇油"。
韩国国土交通部解释称"这次会不同"。过去在安居住宅区指定后不到一年就推出预先销售,而这次将在开发计划确定、土地补偿也有一定进展的状态下,筛选出不会出问题的地块。但疑问依然存在。眼下土地所有者就已集体反对。由公共住宅区土地所有者与居民组成的联合体——公共住宅区全国联合对策协议会11日在政府果川办公大楼前举行反对预先认购制的示威,预示土地补偿之路崎岖。更何况从明年起实际上将进入大选局面,将面临政权向心力不及离心力的状况。对于地方自治团体反对开发的泰陵、龙山、果川、麻浦等受关注项目地,连预先销售的日程恐怕都要到时候才能知道。
部分在野党毫不掩饰对预先认购制是"选举用工具"的怀疑。预先认购时期恰好与2022年下届大选局面重合。房地产专家、国民力量非常对策委员金炫娥指出:"预先认购制是过去问题很多、中途废止的失败之作,不知为何要重新翻炒","现政府放个气球出风头,善后却完全落在下届政府身上"。
专家们指出,若不想重走李明博政府的老路,就必须切实遵守正式认购和预定入住日期。曾任住宅产业研究院院长的大韩建设政策研究院特聘研究委员权周安要求:"若出于减少'恐慌性购买'的急切心理而冒险,可能变成希望折磨","正式认购一旦延迟,消费者将遭受巨大损失,因此必须事先建立阻断这种情况的制度性机制"。
/权九灿资深记者 chans@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