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11 | 송영규 기자

[以古典读世界]一言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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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教是否属于宗教存在争议,但作为传统与生活制度,它产生了诸多影响。然而,对相关团体和研究者而言,儒教的价值是否仍然鲜活地呼吸着?佛教仍是活着的宗教,在全国管理着无数修行祈祷的道场与佛教徒。然而,对相关团体和信徒而言,佛教的价值是否仍然鲜活地呼吸着?基督教的新教与天主教如今拥有最多信徒,唤醒着宗教性的灵性。然而,对那些团体和信徒而言,新教与天主教的教诲是否仍然鲜活地呼吸着?

这些问题普通人不易回答。但如果孔子、佛陀或耶稣此刻来到这里,能说这片土地与真正的儒教之国、佛国或神的国度完全一致吗?对这个问题,普通人恐怕也不难回答。因为很难断然地说,信奉儒教、佛教或基督教的人及其聚会充满了爱与慈悲,并竭力唤醒人的善性与灵性。

现实政治应当协调并解决社会各领域出现的矛盾。从事政治的人和团体究竟是让矛盾减少,还是让矛盾增多?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很多时间。许多人认为,政治人物与艺人一样,每天都在扎实地扮演着放大既有矛盾、制造新矛盾的反面角色。

矛盾大多始于言语。最初,语言具有代替神之声音的神圣性。祭司传达这一声音,拥有无人能觊觎的权威。此后,语言被视为探究世界真理的高贵出身。只有少数先觉者能自如驾驭真理的语言,其余人则竖起耳朵向先觉者学习。再后来,语言承担了在人与人之间传递意思、进行沟通的重要角色。如今人们用言语和文字轻松表达自己的想法。

今天的语言依然履行着这些角色。但新的功能表现得更为强烈。无论谁看谁听都不合常识,却与一群人共享主张,不断向社会发射诡辩。对话无法进行,总是换个地方重复同样的话。即便说同样的话,也一定挑选能刺激对方情绪的言辞表达,并因此成为当晚新闻的主角。那种语言组合何以可能,令人惊奇,其出色的话术与造词能力尽情施展。意义难以传达,但能看出说话意图的排泄式语言泛滥成灾。这种语言只是符号,并不承载任何意义。

这类诡辩、刺激与排泄的语言一旦发出,便令其他所有话语屏息,并在媒体、社交网络服务(SNS)和YouTube之间穿梭,以比台风更强的力量吸引人们的关注。诡辩、刺激与排泄的语言具有强大吸力,强到让人们无法冷静地审视世界如何运转,并以猛烈的速度划分阵营。没有真伪,只有赞成与反对。这对所有人都是不幸与悲剧。

就此想看看《大学》中的文字。“一家仁爱,一国之人便相亲相爱。一人贪利,一国之人便生动乱。就此现象而言,一句话可以坏事,一个人可以安定国家(一家仁,一国兴仁。一人贪戾,一国作乱。此谓一言愤事,一人定国)。”

或许会觉得这番话有些跳跃。但如果诡辩、刺激与排泄的语言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骤然扩散,并使社会矛盾无法进入认真冷静探讨的公共舆论空间,那么“一言愤事”可谓恰切的诊断。若话不成话,干脆不要听。若在旷野呼喊却没有回声,诡辩、刺激与排泄的“一言愤事”或许就会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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