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中国铸钟时,有一种习俗:为驱除附在钟上的邪气,要涂抹犄角端正、体格健美的牛的血并举行祭祀。据说还专门设有饲养祭祀用牛的农夫。这名农夫尤其要精心管理,使牛角不至长歪。某日,一天要查看牛好几次的农夫发现,祭祀用牛的角偏向了一边。农夫便用绳子把牛角紧紧缠住,用力拉扯。如此折腾多日,那头牛最终角被拔掉而死。成语“矫角杀牛”由此而来。它常用来形容为纠正细小缺陷而用力过度、反而蒙受巨大损失的情形。这与韩国俗语“为抓臭虫烧了三间草屋”也颇为相似。
文在寅政府凭借176席的庞大议席强推施压大企业的法律修订,正是“矫角杀牛”之举。具体包括:为实行审计委员分离选任、引入多重代表诉讼制的Commercial Act修正案,以及涉及强化控股公司对子公司持股监管、扩大利益输送规制对象、废除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专属告发权的MRFTA修正案。审计委员分离选任是指将审计委员与董事分开选举,同时把大股东的表决权持股限制在3%;多重代表诉讼制则规定,持有子公司50%以上持股的母公司股东可对子公司高管提起代表诉讼。强化控股公司监管,是要求若行使经营权,须将上市子公司的强制持有持股由20%提高至30%。利益输送方面,是把受规制上市企业的掌门人持股比例标准从30%下调至20%。废除专属告发权,则是即便没有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的告发,检方也可自行侦查并起诉。
政府与执政党为这些法案打出的旗号是,遏制财阀或大股东的专横以保护小股东。然而,其不仅无助于保护小股东,反而可能被海外投机势力滥用,还将带来巨额成本负担,与全球标准相去甚远。就审计委员分离选任而言,比小股东更有可能介入并搅动董事会的是对冲基金或竞争对手。多重代表诉讼制虽然日本、德国、美国、澳大利亚也已引入,但仅以100%子公司为对象。把50%的子公司也纳入,韩国是首例。审计委员分离选任、利益输送规制、控股公司对子公司的持股监管,在其他国家根本没有。若要求增持子公司持股、罚款又增加,投资就会相应减少,岗位也只会减少。据估算,如果16家大企业将子公司持股比例各提高10个百分点,将耗费约30万亿韩元。韩国早已密集设置了遏制大股东专横的各类规制。有信息披露制度,会计造假要受刑事处罚,对经营者的背信罪也十分严厉。十大财阀的掌门人中,几乎没有一位未受过刑事处罚。
第21届国会开幕后,政府和执政党争相向国会提交相关法律修正案。经济界如今高度紧张,担心政府与执政党会像房地产相关法律那样强行推进。执政党尤其以打造全年365天工作的国会为由,将“工作的国会法”作为第一号党论议案提出。勤勉工作值得欢迎,但若只是拖住企业的后腿,还不如不做。这些法案若获通过,无异于在本已因中国猛烈追赶和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疫情而饱受痛苦的企业背上插刀。韩国企业将离开韩国,海外企业将回避对韩投资。不应阻挡在世界市场展开无限竞争的韩国企业的前路。一边造成巨额成本负担,一边又向大企业伸手要求创造就业,这将变得不可能。政府与执政党不应犯下矫角杀牛之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