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在造访2020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CIFTIS)活动现场——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展厅时,有一处格外吸引参观者目光。那就是中国国有制药企业国药集团(Sinopharm)和科兴(北京科兴,Sinovac)的展台。两家公司在本次活动中公开了目前正在开发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疫苗候选产品。全球范围内研究仍在进行中的新冠疫苗向公众公开,这是首次。
中国政府为确保“终结新冠疫情”的成功,正在加快疫苗研发,并以略显急切的程度推进开发工作。在此过程中公开的疫苗候选产品引发中国国内外媒体的采访竞争,一般参观者也纷纷拍照留念,表现出极大兴趣。公司相关人士表示:“为展示我们对新冠疫苗安全性和有效性的信心,才决定这样公开。”
中国两家公司中,科兴的开发进度似乎略微领先。据悉,科兴已在巴西和印度尼西亚启动三期临床试验,并将从另外两个国家获得三期临床批准。尤其是两家公司均表示已对本公司员工中的志愿者接种疫苗,因而受到关注。
据香港《南华早报》(SCMP)报道,科兴发言人近日表示,约3000名员工及其家属依据政府的紧急使用批准接种了疫苗。国药集团也表示“有150名员工自愿接种”。
随着新冠疫苗受到关注,服务贸易交易会的人气也大幅上升。从4日持续到9日的服务贸易交易会,是今年中国爆发新冠疫情以来中国国内首个大规模线下展会。据活动相关人士称,服务贸易交易会最终确定举办是在7月底。当时正是北京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引发的新冠聚集性感染所幸开始缓和之时。也就是说,仅用两个月就筹备了这一活动。
中国政府在夸耀中国防疫成果的同时,反而把活动规模办得比往年更大。据官方媒体新华社报道,本次线上线下同时举行的活动共有中国国内外1.7158万家企业参加,线下展台为2266个。
包括北京奥林匹克公园内国家会议中心在内、覆盖整个公园区域的活动总面积也达20万平方米,比去年活动(16.5万平方米)规模反而更大。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级别中,副总理韩正亲自出席活动,习近平主席还通过视频致开幕辞,可见重视程度之高。
韩国设立了海外参展国中规模最大的90平方米“韩国馆”,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韩国旅游发展局、韩国农水产食品流通公社(aT)等公共机构为40余家企业的产品进行宣传并开展商务洽谈,获得好评。
中国共产党机关报《人民日报》和官方媒体中央电视台(CCTV)等中国媒体,纷纷夸耀在全球新冠疫情扩散之际,服务贸易交易会在中国成功举办。《人民日报》强调:“在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的背景下,中国举办服务贸易交易会具有重要意义”,“交易会将成为各国交流机会、分享经验的重要平台”。
在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与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广交会)、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CIIE)并称为中国三大展会。就在几年前,中国的国际性展会只有广交会,而近几年出现了进口博览会,服务贸易交易会也成为国家级活动。
有评价认为,中国此类国际展会的凸显象征着中国产业结构的变化。当中国还是以低工资劳动力为基础的“世界工厂”时,国内展会并无太大必要,只需迎合海外买家的采购,或者参加海外展会进行宣传。但随着中国凭借快速经济增长转变为具有购买力的“世界市场”,中国国内展会的价值日益提升。全球企业也开始为寻找中国消费者而访问中国。
今年中国在全球会展产业中的比重似乎进一步提高。主要国家仍在因新冠疫情而陷入困境。在中国举办服务贸易交易会这样的大规模展会,象征着中国社会相当“稳定”。中国政府也在借此展会大力宣传自身体制。
中国举办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展会,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不久的1957年。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于该年在南部广东省广州开始举办。因在广州举办,也称广州交易会,简称广交会。
最初广交会的目的是为经济重建赚取外汇、进行物资交流等。由于活动目的是把中国商品卖到海外,展品仅由出口品构成,早期名称也是“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后,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和出口扩大,进口产业的必要性被提出。此后自2007年起改为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并另设进口展区。
由于广东省等中国南部地区曾是中国所谓“改革开放”的代表性地区,并且仍是重要工业地区,广交会逐渐积累起国际声誉。广交会每年春秋举办两次。即便在文化大革命时期也未曾中断的广交会,今年也未能避开新冠疫情。最终,春季活动首次有所延迟,于6月以全线上方式进行了10天。据传,最初甚至曾考虑取消春季活动,但在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等中国高层的强烈意志下决定举办。李总理今年也出席了线上开幕式。
目前次于广交会的重要活动是上海的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2018年开始举办的进口博览会完全是与习近平政府对外政策相关的产物。中国在美中贸易战开始的2018年,一方面炫耀自身购买力,另一方面将国际进口博览会设计为削弱美国对华包围网、凝聚友好力量的手段。
正如其名,国际进口博览会的重点在进口一侧。与另外两个名为交易会(Fair)的活动不同,它是博览会(Expo),看来是为了突出中方的采购行为。
中国声称,在2018年和2019年的第一、二届进口博览会上分别签署了高达578亿美元和711亿美元的大规模采购合同。不过也有批评视角认为,这类采购合同只是把既有贸易交易凑到博览会期间而已。
尽管有新冠疫情,中国今年对进口博览会更加用心。李总理5月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国人大)政府工作报告中专门提及“办好今年的进口博览会”,可见中国的执着。此前两届活动习近平主席均亲自出席致辞,今年预计仍由他主持。相比李克强总理出席的广交会,它历史更短但规格更高。
三大展会中的最后一个,就是目前正在举行的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该活动之所以特定于“服务”领域,源于中国的产业结构。当地业界分析认为,中国政府希望在包括北京在内的首都圈京津冀(北京、天津、河北)地区培育服务业。服务业中也包括尖端信息技术(IT)。在制造业归广东省、金融归上海大致划分的格局下,要通过“服务北京”完成中国整体的竞争力版图。北京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对应广州的进出口交易会,也被称为京交会。
服务贸易交易会于2012年由中国商务部与北京市共同首次举办。最初为隔年举办且规模相对较小的活动,自2019年起改为每年举办,并升格为国家级活动。去年在5月举办的活动今年推迟到9月,是因为新冠疫情。
不过,尽管有这些各类国际展会活动,中国的进口业绩仍然低迷。因为这些展会主要被中方用来积累“我们也在对外开放”的名分。中国关注的仍然是出口而非进口。
8月出口同比增长9.5%,而进口却减少了2.1%。今年以来至8月的累计进口也下降5.2%。继2019年全年总进口增长率为-2.8%之后,今年已是连续两年负增长。与其作为“世界市场”高举扩大进口的姿态相比,业绩远远不及。
4日出席服务贸易交易会开幕式的副总理韩正表示:“中国拥有14亿人口的大规模内需市场,正在形成国内外‘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希望各位都能抓住中国新的发展机遇”,但这番话目前仍显得名不副实。
/文·图(北京)=驻外记者 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