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09 | 이경운 기자

在生命尽头相遇的他们…极端选择背后[犯罪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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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一同自杀的人们会聊些什么?他们出于各自不同的理由选择死亡,却在同一天同一时刻、同一个地点离开人世。直到死前彼此安慰、相互体恤。被社会孤立的人们在极端选择面前分享同志情谊,以最后的善意把死亡当作礼物送给对方。

A某在2017年母亲去世后,在职场生活和人际关系上遭遇了巨大问题。在离婚前就习惯施暴的父亲手下长大的他,母亲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意义极为重大。死亡,决心易而付诸行动难。A某在网上发布了“请帮帮想一同自杀的人”之类的帖子,由此认识了B和C。

决心自杀的三人在见面前通过群聊交谈。

“我昨天也预支了工资,还找了给失信者的套路贷,全都赔光了呜呜 - 至少得有点钱才行,抱歉了 - 哎呀都一样,有钱谁还会去死,全是因为钱 - 是啊呜呜 - 辛苦什么呀,我是带着高兴的心情去的 - 能查到氮气中毒的致死量吗? - 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 我也在找那个,找到了马上告诉您 - 帮不上忙很抱歉 - 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去个好地方吧 - 您做什么工作?我没有职业 - 我也失业三个月了哈哈 - 您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 我想了一下,要是氮气可能不够,把我手机卖掉怎么样。我打理了一下,二手大概能卖20万韩元左右”

他们此前素未相识,但在最后时刻来临前彼此依靠、相互安慰。

在蔚山太和江站见面的他们准备了氮气和氦气、塑料袋、胶带、软管、刀具等。计划是套上塑料袋、打开气阀结束生命。A已面临死亡,但在自杀过程中因恐惧而醒来的B叫醒了C,还出动了119急救车,自杀尝试因此失败。

因帮助自杀未遂罪而站上法庭的A开始让生活出现变化。他与平时亲近的妹妹见面,重新找回了求生意志。对于母亲离世后孤独度日的A来说,服刑生活也是新关系的开始。在蔚山看守所与A同处的一名在押人员在递交法院的请愿书中说明:“有同监人员安慰A说,用自杀的勇气去拼命活着,什么都能成功。”“服刑期间看到、听到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并听取建议,A现在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他接着表示:“我知道审判长会依照法律原则行事。”但“怀着希望A的未来能好起来的心情,虽然他是罪犯,仍恳请对A从宽处理。”最终A被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缓刑2年。

蔚山地方法院对A的判决,为自杀蔓延的我们社会传递了不小的意义。审判长朴柱英法官说明:“被社会彻底孤立的被告人们在素未相识的情况下,坦诚而认真地交谈的最后对话是关于自杀的,而毫无私心的、纯粹的人生最后一份善意竟是同行赴死,这实在是极为矛盾。”他指出,作为某个自我了结生命者的家人、邻居和同为市民的人,我们所有人都应自问自己的角色。

阻止自杀的口号和政府对策层出不穷,但最重要的角色取决于站在决心赴死者身旁的另一个人。因为一句微小的话语和一点点关心,就能把人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出来。朴法官以下面这句话作为判决书的结语。

“人对人能做的最残忍的事,就是任其自言自语。” /记者 李京云 cloud@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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