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部长官李仁荣曾强力推动、视为重启南北交流第一步的南北以货易货项目,因是否违反国际制裁而经历了一场波折。在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确认合同对象之一的朝鲜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为制裁对象的情况下,统一部反驳称“正在与其他合同对象研究项目”。当关于以货易货项目出现“作废”“撤回”等说法时,统一部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敏感。不过也有声音质疑,鉴于朝鲜社会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民间”,究竟有多少经营主体能够摆脱朝鲜高层赚取外汇的手段、完全规避制裁。此外,分析认为,在韩国国内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确诊者再次爆发式增加的情况下,本已封锁边境的朝鲜是否会以积极姿态接受以货易货项目也是未知数。
朝野“难道没向国家情报院核实吗” vs 统一部“并非撤回项目”
国会情报委员会朝野干事、共同民主党议员金炳基与未来统合党议员河泰庆于24日在国会情报委员会非公开工作汇报结束后向记者表示,统一部已撤回作为南北以货易货项目一环、原本正在审议批准的韩国国内民间团体与朝鲜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之间的项目计划。当天的工作汇报由统一部次官徐虎出席。
河议员表示:“统一部似乎没有向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就相关企业进行充分核实”,“应视为该项目已被完全撤回”。金议员则称:“有意见指出统一部与国家情报院的信息交流不太顺畅”,“不仅是劳动党39号室,黄江大坝(擅自放水)相关问题也是如此”。
但统一部随后发表立场文反驳称“从未表示过‘撤回’”,“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只是朝方多家合同对象企业中的一家”。尽管徐次官亲自出席了工作汇报,统一部仍就国会的反应单独发表立场文,这相当罕见。统一部主张:“考虑到对该企业的担忧,正在就调整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对仍在研究中的事项使用‘撤回’一词并不妥当”。
国家情报院此前在20日国会情报委非公开工作汇报中确认:“朝鲜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是列入对朝制裁名单的企业。”汇报称该公司被推定为劳动党39号室下属的赚取外汇企业。国家情报院的这一汇报,等于给正在秘密协调该项目的统一部一记重击。
李仁荣“没有人会无视制裁”
该项目是指,韩国国内民间团体南北经总统一农事合作社与朝方签约,以韩方的糖交换朝方的开城高丽人参酒、越橘酒,统一部据此审议相关出入境(运出运入)批准。统一部长官李仁荣在就任前就曾提出,将朝方的金刚山、白头山水和大同江酒与韩方的大米、药品互换,作为突破南北僵局的“想象力”之一。此后李长官也在各种正式场合多次强调,南北以货易货将成为迈向重启南北对话的第一步。
然而在国家情报院向国会汇报后,甚至出现了李长官这一构想是否已完全终结的分析。各方也纷纷批评“难道连是否受制裁都不知道就一直推进项目吗”。
李长官对此全面反驳。他在次日即25日出席国会外交统一委员会时,对民主党议员金荣珠“是否知道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是制裁对象”的提问回答:“2017年就有报道称其是否为制裁对象,这一点我是清楚的。”他还表示:“(就任长官后)大部分能批的都批了,(韩国国内民间团体)提交批准申请已有一段时间却至今未获批准,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对于明知是制裁对象仍试图推进交易的质疑,他强调:“(如果是制裁对象)没有人会无视这一点去推进。”
同日统一部一位官员在与记者见面时也表示:“据了解,除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外的朝方企业不存在违反制裁的可能”,并称将继续审议与该公司以外其他朝鲜企业的贸易批准。他还表示:“说从根本上回退、撤回或作废都不符合事实”,“(该公司可能是制裁对象的问题)统一部当然是知情的”。
“最终决定由统一部作出”
27日,统一部官员就此问题再次强调政府立场称:“‘作废’‘撤回’等表述与实际不符,是非常错误的说法。”他表示:“据了解,近来专家之间就‘小规模贸易’提出了一些问题”,“把制裁当作一切的标准也不符合联合国决议的宗旨”。他接着解释:“该企业是否被列入联合国、美国和韩国政府的对朝制裁名单,是首要判断标准”,“不在名单上就可以(进行贸易)”。这位官员还称:“情报机关也从未说过是制裁对象,只是确认存在担忧”,暗示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本身的名称可能并未列入对朝制裁名单。
事实上,对朝制裁对象是有“金正恩外汇金库”之称的劳动党39号室,而被确认为其下属机构的开城高丽人参贸易公司本身可能并未列入制裁名单。这位官员强调:“我们与情报机关沟通协商,但最终决定由统一部作出。”李长官于27日迎来就任一个月。
李长官“我内心非常焦急、憋闷”
在南北以货易货问题上,李仁荣长官22日的脸书帖文也曾引发话题。李长官在22日于脸书告知自己21日在政府首尔办公楼长官室会见开城工业园区企业协会会长团一事时,开头便写道“最近我的内心也非常焦急、憋闷”。
李长官的这一发言,是当时向媒体公开的发言中最后出现的内容。李长官把在实际现场早于此说的内容在脸书上放到了后面。诸如“为使通过开城工业园区实现南北共同创造利益、引领朝鲜半岛和平经济的历史价值,以及参与其中的企业家们的自豪感绝不受损,我们必将积极寻找重启开城工业园区的道路”“我认为开城工业园区的企业家们是为在朝鲜半岛确立和平、实现共同繁荣而共同前行的伙伴”“希望与政府相互沟通、彼此鼓励,一起克服这一艰难时期”等内容被安排在文章后半部分。
有分析认为,李长官的这种表述可能与南北以货易货方式的交流陷入困境有关。在文在寅政府任期不足两年的情况下,南北关系在11月美国大选前迟迟未见变化迹象,作为深受青瓦台期待的政治人出身长官,他可能因此焦急。加之本月中旬以来COVID-19确诊人数再度爆发式增加,南北交流的门槛升高、国民关注度下降,这一状况也被认为可能对李长官构成巨大压力。
朝鲜称“只有自力更生才是出路!”……表达拒绝外部援助之意
另一方面,与李长官和统一部无论如何要促成贸易、重新搭起南北桥梁的强烈意志不同,外部环境似乎正日益恶化。特别是朝鲜再次表明不接受外部援助的立场,正在压缩韩国政府的空间。
劳动党机关报《劳动新闻》27日在题为《以自力自强的宝贵成果迎接党第八次大会》的社论中指出:“在今天的总进军中,最大的敌人是软弱性和对他人的依赖心。”社论强调:“如今我们面临着因日益严重的世界性卫生危机而必须铁壁般封锁国境、粉碎敌对势力恶毒挑战、以更大步伐迈进革命进军的条件与环境”,“我们要更高举起‘只有自力更生才是出路!’的口号,经济建设的成果也要靠自己的力量和努力去取得”。
分析认为,朝鲜的这一立场明确表达了在COVID-19防疫等问题上不依靠外部援助、以自力更生正面突破困难的意志。此前,金正恩在13日第七届第十六次政治局会议上也曾公开指示,在灾后重建过程中不要接受外部援助。
当天的社论表示:“在经济建设中遇到困难时,不应向国境之外张望,而应确立与国内生产单位、研究单位、开发单位紧密协作、切实解决问题的观点”,“我国人民将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总动员自身的力量和手段,一定把党第八次大会办成胜利者的大会”。 /尹京焕记者 ykh22@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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