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遭遇史上最严重洪水与水灾的中国,三峡大坝再次成为争议焦点。争议的核心是部分人士声称三峡大坝可能无法承受洪水而溃坝。当然,截至25日,三峡大坝这次也经受住了所有考验而安然无恙。由于中国的雨季正在过去,预计今年可以平安度过。当然,同样的争议明年可能还会继续。因为受全球变暖等气候变化影响,中国长江流域每年降雨量不断增加,三峡大坝面临的压力将进一步加大。据中国政府官方统计,自今年6月以来至本月13日,全国统计的受灾民众达6346万人,直接经济损失达1790亿元人民币(约31万亿韩元)。
据官方媒体新华社报道,22日三峡大坝水位上升至167.65米,创下历史最高纪录。由于坝高185米,因此“仅”剩18米。这是因为继6月以来长江上游的集中暴雨之后,特别是本月中旬四川省和重庆发生了40年来最大的洪水。当然,水位上升并不意味着大坝状况必然恶化。
为维持大坝,只需增加泄洪量。三峡大坝这次最多开启了11个闸门,占总共22个的一半。据称开启闸门的数量是2006年该坝建成以来的最高值,也说明上游降雨之多。但也并非只要一味泄水就行。三峡大坝一旦加大泄流,长江下游发生洪水的可能性就会增大。可以说,过去15年间三峡大坝一直在大坝维护与防洪之间走钢丝。
今年的三峡大坝争议源自上月中国社交媒体上的一篇帖子。一个被推测为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黄小坤的账号发帖称:“最后再说一次,宜昌以下地区快跑。”中国国内外都将此解读为三峡大坝溃坝在即。黄教授随即否认该帖为自己所写。
尽管如此,此后三峡大坝溃坝说仍不断扩散。还流传出三峡大坝似因洪水而弯曲的谷歌卫星照片。最终中国当局直接出面解释。中国当局的官方立场是:“三峡大坝按可抵御百万年一遇洪水设计,在近期集中暴雨中依然稳固。”
三峡大坝从一开始就孕育着争议。地理上,三峡大坝位于长江中游的湖北省宜昌市。中国最大的河流长江自西向东贯穿中国大陆。发源于青海高原地带的江水横穿四川平原,通过重庆与湖北省之间的峡谷后,流向下游的安徽省、江苏省,并在上海汇入东海。由于三峡大坝左右为平原,三峡所处的峡谷地区是建坝的最佳地点。“三峡”之名取自横跨四川省与湖北省的瞿塘峡、巫峡、西陵峡三个峡谷。
中国于1994年12月开工建坝,2006年5月举行竣工仪式。大坝全长2308米,其中坝体长1983米,坝高185米。整个工程共投入2485亿元人民币(约43万亿韩元)。有说法称这是中国历史上继万里长城之后最大的工程。
上周,以三峡大坝为界,东西两侧出现了微妙的景象。中国排名第一、第二的领导人在相近日期分别访问了三峡大坝东西地区。首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于20日访问重庆。中国南方的大洪水自6月起已持续三个月,当时暴雨尤其集中在四川省和重庆。官方媒体还报道称,重庆遭遇了1981年以来40年最严重的洪水。中国媒体报道中的李总理穿着雨靴穿行于受灾地区,既在被泥流冲刷的居民区站着与居民交谈,也走访了被水浸泡后树木枯黄的农场,展现出查看水灾灾情的“领导人”形象。
相反,此前18日习近平主席访问的安徽省则显得较为平静。安徽省因6月开始的集中暴雨受灾严重,但近期情况已相对稳定。官方媒体报道称,习主席站在一片普通农田里,向当地官员和居民指示要做好水灾恢复工作,看起来就像普通视察农村的官员。
从三峡大坝的角度看,这意味着三峡大坝上游的重庆遭受巨大损失,而下游的安徽省则受益于大坝。当时三峡大坝迎来了建坝以来最大的来水量,但大坝将其大部分蓄存,阻止了下游受灾。
据悉,最早提出在长江流域建设大型水坝构想的人是孙文(孙中山)。当时的想法是为确保极度匮乏的能源而建设水力发电用大坝。孙文在1918年通过其著作《建国方略》提出了三峡大坝的设计方案。此后进入1930年代,中华民国政府还进行了可行性调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类讨论沉入水面之下,而1954年长江流域发生大洪水后,三峡大坝再次被提上讨论。这一次是出于调洪的需要。
实际上,当时排名第一、第二的毛泽东和周恩来分别于1956年、1958年考察了建坝预定地。不过持续的资金不足与政治动荡阻碍了大型工程。三峡大坝建设被正式讨论是伴随所谓“改革开放”的开始。改革开放后工厂相继落地的长江下游需要防洪对策,确保能源来源也是迫切问题。
最终,三峡大坝建设通过对该工程倾注全力的邓小平的推动而正式进入轨道。据称邓小平早在1980年就亲自视察。经过长期争论和讨论,1992年4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国人大)批准了三峡大坝建设计划,1994年举行开工仪式。工程前后,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等领导层曾到当地视察。
通过三峡大坝,在长江中游形成了长660公里、平均宽1.1公里、总面积632平方公里的湖泊。湖泊规模与首尔市面积相当。由此可蓄水393亿吨,相当于韩国最大水坝昭阳江水坝的13倍。装机容量为2250万千瓦,实际平均发电超过1000万千瓦。装机容量为韩国国内最大的忠州水坝的55倍。
当然,最高领导层作出决定并不意味着一切顺利。对修建巨型水坝的反对古今中外都始终存在。中国国内自然也出现了许多反对声音,主要来自当地居民和环保人士。“过于巨大”的三峡大坝本身及坝区周边地形的安全性、周边生态系统破坏、水质污染等问题被相继提出。
作为三峡大坝建设依据的《长江三峡工程决议案》获通过的1992年全国人大会议至今仍被反复提及。在被评价为中国共产党“举手机器”“橡皮图章”的全国人大,唯有这一次对政府方案出现了大量反对。当时投票结果显示,在2633名全国人大代表中,赞成仅1767票,反对177票、弃权664票、未投票25票。全国人大历史上三分之一代表反对的情况此前没有,此后似也不会有。2018年对使习近平主席长期执政成为可能的取消国家主席连任不得超过两届条款的修宪案表决时,反对仅有2票。
无论如何,以立法机构“多数表决”通过的三峡大坝建设此后被一路强行推进,并在开工13年后的2006年举行了竣工仪式。但建成的三峡大坝对中国领导层而言成了“鸡肋”。历任中国最高领导人都曾关注该坝的建设,但2006年5月20日在湖北省宜昌市现场举行的竣工仪式上,不仅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缺席,兼任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主任的时任总理温家宝以及中国共产党政治局常委也无一人出席。
仅由项目实施方长江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总经理李永安主持。据当时记录,官方媒体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仅播出竣工仪式现场约25分钟。而此前1994年的开工仪式上,时任总理李鹏曾出席。
香港媒体当时就三峡大坝竣工仪式最高层缺席的决定报道称:“这是因为在国际环保组织主张建坝带来各种问题的情况下,担心对形象产生不良影响。”此后,中国历任主要领导人中亲自访问建成后的三峡大坝的人也几乎没有。
/北京=特派记者崔守文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