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24 | 홍병문 기자

[黎明]把企业家变成斗士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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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吝于赞美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最近却罕见地对一个人不吝赞誉。他就是香港企业家黎智英。对于这位全球知名服装企业创始人兼媒体老板,特朗普称赞其“显然是个勇敢的人”。十多天前,黎智英因涉嫌违反香港国家安全法被捕,两天后获保释释放,特朗普还留下“祝他好运”的美言。对以毒舌批评闻名的特朗普而言,这是不多见的鼓励与赞赏。

中国强行推动香港国家安全法后,国际社会普遍预计,本土共产党领导层对从事反体制民主化运动的香港人士的镇压将会加剧。但很少有人预料到,像黎智英这样的企业家会最先被推上砧板。尽管一度有人提及他可能成为香港国安法的牺牲品,但主流分析认为政界人士会比企业家更优先。反过来看,黎智英被捕也意味着习近平领导层对深植于香港社会与企业界的反中民主化运动反感和不满强烈。

被称为“亚洲默多克”的黎智英在国际社会备受关注,但对我们而言却是个略显陌生的名字。尽管他作为香港代表性反中媒体创办人的身份被大量提及,但在熟悉香港与中国财界的人士眼中,他更为人所知的身份是服装品牌佐丹奴的创始人。

他于1948年出生在中国广东省一个富裕家庭。那是毛泽东1949年在天安门城楼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前一年。新中国诞生使家道中落,他在小学时乘渔船偷渡到香港。他在服装厂打工的同时学习英语、梦想成功,后来收购了一家破产的服装厂,33岁创立佐丹奴。也有说法称,他青年时期到访纽约,看到一家名为“Giordano”的披萨店,便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至今仍有许多中国人以为佐丹奴是海外知名品牌而购买,因此不少人评价他起的这个名字对公司的成功起了很大作用。

据说,改变本可能只是一名普通企业家的黎智英命运的,是1989年中国天安门事件。目睹中国军队向示威群众开枪后,黎智英对中国共产党领导层感到愤怒,认为若不能以枪对抗,就要以笔对抗,于是创办了媒体。他创立的《苹果日报》和周刊《壹周刊》,近来成长为西方媒体及驻中国北京的西方记者关注的媒体。

原想以逮捕黎智英来施加威慑的中国领导层,面对他反而成为香港反中民主化运动象征,显然颇为尴尬。黎智英在获保释后表示“任何压力我都能承受”,斗志不减。他还说,即便事先知道会遭遇这样的磨难,他也不会做出与现在不同的选择。

因强推香港国安法而本已对中国投以冷眼的国际社会,对习近平领导力的担忧与悲观情绪正日益扩散。以强力推行香港国安法、镇压民主化运动的习近平领导层,要指望其因此次逮捕事件而改变态度,恐怕是奢求。但中国内外发出的警告声正在增强:一个把不是政治人物的普通大学生、上班族、知识分子和企业家逼成斗士,并令他们背离当权者的社会,绝不可能长久持续。在个人自由与民主受到肆意压制的社会中,对未来的任何漂亮包装和虚假宣传都只是徒劳。把普通企业家、知识分子和评论家变成斗士的权力,没有未来。这句话适用于所有被沉迷于独断与权力傲慢的当权者所统治的社会。hb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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