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24 | 김상훈 기자

[亲切的IB先生]并购“只是”猎食企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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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一本书叫《制造者与索取者》(Makers and Takers)。用韩语来解读,制造业是“创造(价值)者”,金融则是“夺取”这一价值者。这句话里融入了价值判断。早在资本主义萌芽之前,金融就一直被描绘成夺取者。在1598年出版的《威尼斯商人》中,高利贷者夏洛克也被刻画为吝啬鬼。但资本主义离开金融就无法运转。若没有银行的资金中介功能,需要设备投资的制造业、以及花钱与赚钱之间存在时滞的其他企业都无法存在。当然,金融也会像2008年那样成为危机的震源,但成为创造新价值的杠杆的情形也屡见不鲜。归根结底,这意味着取决于了解和控制的程度,它既可以为恶,也可以为善。“亲切的IB先生”是为帮助大众理解可谓金融尖端的投资业而策划的栏目。

━ 并购的“魔术”……改变的不只是企业,而是产业版图 合并(Merger)与收购(Acquisition),用韩语拆开写就是并购(M&A)。读过不少经济或经营入门书籍的人,大概会对这个词有个模糊印象。之所以用“模糊”这个副词,是因为真要向别人解释时往往语塞。也可能有人能简洁地解释成功。大概是“用钱买卖企业的行为”吧。正如大多数简化那样,这种解释反而副作用很大。它助长了负面认知。吃着无数人的血汗长大的企业,竟然仅凭几个钱就被买卖!把并购(M&A)与企业猎杀等同起来的人很多,原因恐怕也在此。虽然生硬,但追问其根本身份(?)也正因如此。并购究竟是什么。

作为投资银行(IB)的发源地,并购的起源果然也是美国。通用电气(GE)、标准石油、杜邦、美国钢铁(U.S. Steel)等等。上个20世纪号令世界的美国企业全都是靠并购做大的。其开端却矛盾地正是美国联邦政府1890年制定的最早的反垄断法《谢尔曼法》(Sherman Antitrust Act)。

美国横贯大陆铁路是1869年完工、连接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的一条长2826公里的铁路。大繁荣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企业,为规避禁止串谋的反垄断法(谢尔曼法)而将其用作离合聚散的手段,这正是现代意义上的并购(M&A)的起源。 当时美国在南北战争结束后修建了横贯大陆铁路、扩张电信网络,是机会遍地的土地。与此同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企业的串谋(卡特尔)等也十分猖獗。为阻止这种情况制定了反垄断法,但并购又被用作规避它的离合聚散手段。实际上,1893年至1904年间,钢铁、石油、矿业、铁路产业的4277家公司被重组为257家。(《以案例看并购的历史与战略》,金和振)仅1899年一年就发生了多达1208起并购。(美林,1989)所谓钢铁大王、石油大王、铁路大王之类的“财阀”也诞生于这一时期。

代表性案例是美国钢铁。(这是造就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的公司。)1901年,投资银行摩根大通为卡内基钢铁、联邦钢铁、国民钢铁等的合并筹措了4.92亿美元(折算成现值为151亿美元,以韩元计竟达17万亿韩元!)的资金。就这样诞生了当时全球最大的企业美国钢铁。(当然也有完全相反的案例。不久之后的1903年,通过并购掌控了美国市场90%的美国烟草与标准石油因反垄断法被起诉,迎来了被强制拆分的命运。)

此后美国的反垄断法演进为《克莱顿法》(Clayton Act)、《塞勒—基福弗法》(Celler-Kefauver Act)等,并购的方法与手段也随之分化出多个支流。在此过程中,德事隆等混合企业(conglomerate,即在多个产业拥有旗下公司的企业集团,与韩国的大企业类似)以及埃克森美孚等企业也在此时诞生。为了突破经济增长与经营失败、环境变化以及监管相互交织的局面,它们选择的手段就是并购。

2011年,谷歌以125亿美元收购了手机制造商摩托罗拉。花了约15万亿韩元。但两年多后又以29亿美元转卖给中国联想。简单计算是蒙受了接近10万亿韩元的损失。但这真是损失吗?许多媒体评价称,谷歌通过收购摩托罗拉成功抵御了来自苹果与微软的巨额专利权诉讼。虽然公司卖给了联想,但大部分专利权握在手中。可见,并购(M&A)并非只是为了做大规模而进行的。 把并购市场做大的动力,是垄断与反垄断的格局吗?总之,“并购=企业猎杀”这一负面形象在普通大众脑海中牢牢盘踞下来。(当然,敌意并购偶尔也会发生。)有趣的是,尽管如此,过去100年间掌控世界的企业全都出自美国。如今的FAANG(Facebook、Amazon、Apple、Netflix、Google)也是一样。是因为美国拥有单一规模最大的市场吗?还是因为美国是创新唯一能够开花的土地?在美国格外频繁的并购,为它们创造了怎样的机会?

━ 以“贱价”买入亚洲金融危机所致待售资产而大赚的外国资本……如今会不同吗 并购理所当然是双方格局。有卖方就必须有买方,交易才能成立。在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中,隐藏着理解并购本质的根本钥匙。

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你因为工作、因为结婚,或者为了子女教育而买了房子。因为谁都不可能只靠赚到的现金买下,所以你会向银行借钱。岁月流转,出现了必须卖房的理由。理由也各不相同。或是换了工作,或是家庭破裂,或是子女长大独立。或者随着房价上涨、将由此产生的资本利得变现也可以成为理由。

可如果没有人买呢?你就得疲惫地往返于变得遥远的工作地。也可能出现与关系已恶化到无法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配偶“同舟共济”的局面。可能用无用之物填满子女离开后空荡荡的空间,或者一边吸尘一边抱怨。资本利得的实现更是想都别想。最为难的情况是收入中断。银行利息该怎么付?

但请放心。假设住宅市场正常运转,愿意买你房子的人总会出现。(啊,当然也会出现特殊情况。你还记得2013年前后频繁见诸媒体的“房奴”吗?由于买房的人突然消失,许多人无法偿还银行债务而被赶上街头。)

买卖企业的“退出市场”(Exit Market)之所以重要,也正因如此。与房子不同,企业寻找买方并不容易。经济一旦困难,许多企业都会陷入危机,但也有不少企业是因个别的资金紧缩而陷入困境。尤其是以“章鱼足式”集团形式构成的韩国大企业,若不能通过出售特定旗下公司来化解危机,整个集团很可能烟消云散。(实际上,亚洲金融危机时期有无数大企业倒下。)

“咬钩了!”2003年的某一天,政府为外汇银行引进外资而拼上生死。据说这是主导这项工作的前财政经济部金融政策局局长边良浩(现宝库基金顾问)在孤星出售决定后对下属说的话。孤星出售的争议至今仍在进行。判断交给各位。关于孤星出售,自由韩国党议员秋庆镐(2006年时任财政经济部金融政策科科长)所写的文章也值得参考。(https://news.naver.com/main/read.nhn?mode=LSD&mid=sec&sid1=123&oid=164&aid=0000000022) 这种格局在危机时表现得更为极端。实际上,这样的事就在亚洲金融危机之后的韩国发生了。当时包括国内金融机构在内的大部分大企业通过严酷的结构调整,把许多旗下公司摆到了并购(M&A)市场上。问题是,金融机构、大企业乃至政府都处于资金枯竭的危机之中,没有地方来买。

这一空位由外国资本填补。有多少呢?2001年某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写了这样标题的报道:“外国资本涌入……主要银行—证券公司每3家中有1家的大股东是外资”。包括收购第一银行的新桥资本在内,许多金融机构的主人都是外资。新桥资本是全球排名前五的PEF(参与经营型私募基金)德太集团(TPG)的前身。2003年买下外汇银行的孤星资本,过了17年的今天依然有名。(孤星买下外汇银行时,“单一”最大股东是德国商业银行。虽然包括进出口银行等在内的政府合计持股比例更大。)

不只是金融机构。2000年代初期,包括SK宽带的前身河那路电信在内,极东建设、STX重工业、海力士非存储器事业部(现美格纳半导体)、Himart、Winia万都等无数韩国企业被卖给了外资PEF等。理由只有一个。因为国内企业中没有能买的。(国内企业后来再买回这些公司时,不得不付出比当初出售时高得多的价钱,这就不必多说了!)

━ 没有退出市场就没有创新……本土PEF取代了外国资本的位置 危机时大家都困难,这还可以理解,但遗憾的是,即便在平时,韩国并购市场也不那么活跃。(最近有些不同的态势。)有人这样解释企业收购其他企业的理由:最有效率的投资!即用钱轻松获得通过研发(R&D)与设备投资积累起来的技术和产品。虽然当下要投入一笔大钱,但企业成长最快的捷径正是并购。然而与美国不同,韩国企业格外有强烈的回避并购的倾向。财界第1、第2位的三星集团和现代·起亚汽车集团进行并购的消息极少听到。(三星集团在1995年收购了当时全球第6位的电脑制造商AST,但5年后便转卖,尝到惨痛失败后,一直对并购态度消极。)SK集团是例外。如果没能收购大韩石油公社(现SK创新)或海力士,就不会有今天的SK。

并购也会加速企业的创新。企业的层次多样。从刚刚创业的初创企业,到某种程度上进入正轨的中小企业,再到规模更大的中坚企业和大企业。尤其对初创企业来说,存活固然重要,但被买走更重要。(把买卖企业的市场称为退出市场(Exit Market),或许也正因如此。)这不仅对个别企业重要,在产业层面也很重要。美国之所以能持续涌现“世界第一”的企业,是因为积累了巨额资本的大企业买下有技术实力的初创企业或中小、中坚企业,并把它们用作新的成长板。谷歌的控股公司字母表等就是代表性案例。(谷歌自2001年起,包括买入后又转卖的摩托罗拉在内,仅确认的就收购了236家企业!)

PEF之所以重要,正因如此。通过经营权收购(Buy-out)投资,事实上唯一支撑着韩国退出市场的就是PEF。亚洲金融危机时期外国PEF所扮演的角色,如今由韩国PEF来代替。包括Doosan Solus与斗山集团摩特罗BG事业部,以至Doosan Infracore,正在进行结构调整的斗山集团的待售资产,大部分的主要收购候选都是私募基金。

好,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并购是什么?产业的发展本就建立在企业的死与生之上。但也不能任凭正在死去的企业不管,又一味等待新企业诞生。可以说,并购对卖方企业和买方企业而言,都是应对环境变化最有效率的生存手段。它既是为了更好成长的“捷径”,也是点燃企业家创新之火的原动力。简单说,如果没有并购,我们的企业和产业,进而国民经济只能被淘汰。你现在还认为并购是企业猎杀吗? /记者 金相勋 ksh25th@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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