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年8月24日下午1时,罗马帝国意大利本土南部维苏威火山。自清晨起便笼罩着巨大三角形云团的山顶,在下午1时前后爆发。伴随巨大爆炸,云柱冲至33公里高空。被炽热岩浆熔化成半液态的高温岩石与火山灰等火山碎屑物(tephra),也以每秒150万吨的速度喷涌而出。伴随着据推测比投在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强10万倍的火山喷发,形成了巨大的云团。
在西面9公里外那不勒斯看到这团云的罗马军地区司令官写道,它"像树干一样的柱子极高地升起,又如枝条分叉般扩散开来"。身为军人、同时是史上首部博物志作者的学者普林尼(时年56岁)向麾下舰队下达了全员出动命令,为的是营救山脚下城市庞贝的市民。越接近城市,海水越烫,海岸被火山灰和从山上滚落的岩石堵塞,但普林尼仍称"命运女神站在勇敢者一边",继续前行。
作为罗马上层阶级疗养城市的庞贝,市民们惊慌失措。感到气氛不寻常,一部分人逃离了城市,但大多数仍留在原地。次日清晨,黑暗之下火山灰仍在降落,人们各自把枕头顶在头上逃出城去。2万市民中有一半以上逃脱,但随着时间推移形势愈发恶化。海上涌来巨浪。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呼喊笼罩了城市。父母与子女、丈夫与妻子互相寻找的声音逐渐减弱,城市被3米厚的火山灰掩埋。普林尼也死于有毒气体。
自然灾害是宿命吗?古希腊罗马时代的人们把火山视为神灵情感的宣泄。17世纪德国天文学家约翰内斯·开普勒认为"火山是地球流泪的泉眼"。此后维苏威火山又多次喷出岩浆。沉积物越来越多,位置也被人遗忘,但人们始终没有把庞贝从记忆中放下。这多亏了普林尼的侄子小普林尼寄给友人、历史学家塔西佗的书信完整流传下来。
随火山喷发而消失的庞贝,直到18世纪才正式开始发掘,如今已进行了约70%。被火山灰封住的人们,以各自的姿态重新回到世上。紧紧相拥的恋人、纹丝不动的哨兵、给婴儿哺乳而死去的母亲……人类在灾害与疾病中得以延续的原因,或许也正在此。爱、责任与献身的价值,超越岁月与灾难。 /权洪宇首席记者 hongw@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