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6·25战争爆发70周年,也是停战协定签署67周年。同族相残的朝鲜半岛悲剧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历史事件,因此对如今的年轻一代而言,战争本身并没有太多切身感受,这是现实。
不过,尽管部分代际未曾经历战争,但分裂这一现实却是所有代际都能感受到的。而其象征就是位于非军事区(DMZ)的板门店(JSA,共同警备区)。
南北在最近距离上相对而立、彼此对峙的板门店,是“分裂的现实”“对立的局势”与“和平的希望”共存的矛盾空间。从板门店的行政区划地址来看,韩国一侧为“京畿道坡州市津西面先迹里”,朝鲜一侧为“开城特别市板门区域板门店里”。
板门店所在地区在6·25战争之前,只是一片空地上有几间草屋的无名乡村。1951年10月25日,第27次停战会谈(第1至26次停战会谈在朝鲜开城举行)在此举行,由此受到国内外关注。
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定在此签署,该地被确定为联合国军与朝鲜军的共同警备区。同年8至9月,战俘交换也在这里进行。
板门店内有军事停战委员会本会议场,以及联合国方面的“自由之家”、朝鲜方面的“板门阁”等十余座建筑。
2018年4月曾举行南北首脑会谈的板门店,经常被用作电影、电视剧的题材,也频繁出现在新闻中,对韩国民众而言已有一定程度的熟悉感。虽然板门店为人熟知,但细看之下,其中仍有许多我们不曾了解的有趣故事和多重面貌。
JSA的特点是韩美官兵共同驻扎、共同执行任务。在板门店的“军事停战委员会本部区域(MACHA)”,由美军负责的“联合国军司令部警备营”与韩国军负责的“JSA警备营”以联合部队形式共同执行任务。
实际警备任务由韩国军的JSA警备营承担,联合国军司令部警备营则对JSA警备营实施作战控制。JSA警备营营长兼任联合国军司令部警备营的副营长。
韩国军最前方的监视哨所(GP)位于板门店。距军事分界线仅15米、被称为“乌莱特哨所(OP.O)”的地方就是最前方GP。OP.O位于军事停战委员会本部“甲”区域的最高地,肉眼可望见开城工业园区和松岳山。
那么“板门店”这个名字是如何得来的?对此,国防部相关人士表示:“板门店一带在朝鲜王朝时期被称为‘널문리’,相传壬辰倭乱时避难途中的宣祖国王一行因没有桥而无法渡河,村民们用家中大门为其搭起临时桥梁,由此得名。”他还说明:“6·25战争末期停战协定之时,该地有一家无名酒馆,为了让中共军(中国军)一方便于找到活动场所,便挂出了当地地名的汉字写法,即‘板门店’。”
JSA内有许多名字具有特殊含义的设施。代表性的是韩美官兵驻扎的“博尼法斯营”和韩国军驻扎的“BRF哨所”。
这些设施得名可追溯至1976年8月18日朝鲜军制造的斧头暴行事件。当天上午11时左右,在板门店内被称为“不归桥”的沙川桥附近,数十名朝鲜军人用斧头等凶器杀害了两名正在修剪杨树枝的美军官兵。
被朝鲜军残忍杀害的美军军官是阿瑟·乔治·博尼法斯上尉和马克·托马斯·巴雷特中尉,斧头暴行事件之后,他们的名字被用于板门店内的设施。
博尼法斯营最初由驻韩美军和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监察团驻扎,现为韩美共同营地。为悼念巴雷特中尉而命名的BRF(Barrett Readiness Facility)哨所的韩国军,在板门店举行的会谈、遣返、安保参观等活动中担负警卫任务。
板门店有一条高度很低的军事分界线(MDL)。这条MDL原本并不存在,是以斧头暴行事件为契机而出现的。
南北隔着这条不足一步宽的分界线对峙。这条浓缩体现板门店停战、分裂、对峙状况的混凝土分界线,高度仅5厘米,宽度仅50厘米。
在斧头暴行事件发生之前,JSA名副其实是共同警备区。它不属于南北任何一方的领土,南北军人可自由出入任何区域。由于没有军事分界线而共同警备,南北军人之间可以相互交流,自然碰面的南北军人还会一起拍纪念照。
一位1966年至1968年在板门店担任警备兵的JSA战友会成员回忆说:“那时南北军人是混编值勤的,所以会一起坐在长椅上休息,或互相交换香烟抽。”他还说:“当时相机很稀有,南北军人不能随身携带相机,来板门店采访的记者会为在一起的南北警备兵拍纪念照。”这是如今难以想象的氛围。
然而,随着美军军官被朝鲜军杀害,南北划分了各自区域并筑起低矮的混凝土墙,由此成为分裂的象征,延续至今。
朝鲜军制造板门店斧头暴行事件时,该事件也曾使朝鲜半岛的战争危机一触即发、急剧升温。
当时的美国总统杰拉尔德·福特在事件发生后,以相当于对朝鲜宣战的姿态,向驻韩美军司令部下达战斗准备状态命令,并紧急向韩国派出战斗机和搭载核武器的轰炸机等。此外,还将被视为美军最强战力的航空母舰部署到韩国。
制造斧头暴行事件的朝鲜一直以“我们没有责任”的傲慢态度应对。但当福特总统宣战并显露出要对朝鲜先发制人的迹象时,意识到第二次朝鲜战争爆发可能性的金日成感到事态严重,向美国道歉。
JSA军事分界线的设立源于矛盾与对立,但在2018年4月27日举行的南北首脑会谈上,南北两位领导人在此握手,文在寅总统还上演了“短暂越北”的一幕。此外,去年6月30日,韩美朝三国领导人也曾在板门店会面。
板门店南北首脑会谈之后,这里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南北警备兵力以非武装状态值勤。
南北领导人在板门店会面后,当年9月在平壤再度会晤并签署了“9·19军事协议”,据此南北将JSA的警备兵力各减至35人,并撤走所有火器。
近来朝鲜在江原道DMZ开枪等,军事协议部分内容未被遵守,但仅在板门店,目前南北双方仍在遵守军事协议。
军方人士说明:“JSA警备兵力不携带包括手枪在内的任何火器值勤,这意味着在分裂的象征之地,武器已经消失。”
尽管JSA警备兵力以非武装状态值勤,但始终对突发情况保持防备。在BRF哨所附近,机动打击队保持随时出动态势,做好周密准备。
JSA警备营设有韩国军唯一的民事作战专职部队民政连。该连担负警卫和支援“大成洞自由之村”居民的任务。“大成洞自由之村”是韩国唯一位于DMZ内的民间人居住村落。
民政连官兵负责该村出入人员的警卫,以及居民从事农耕活动时的近身警卫作战。此外,还支援居民生活所需的民事业务和救济事业等。
大成洞自由之村是依据停战协定而产生的特殊村落。停战协定中有“南北可各自在DMZ内维持一个村落”的条款。据此,朝鲜一侧有DMZ民间人居住地“機井洞村”。大成洞村距军事分界线仅400米,与朝鲜機井洞村相距800米。
2000年代初期曾在JSA服兵役的徐永敏(43岁,公司职员)表示:“板门店比任何前方地区都弥漫着紧绷的紧张感,但正因如此,这里才得以维持和平。”他还说:“如果将来实现统一,我甚至觉得可以和在朝鲜板门店服过兵役的人一起,组建类似‘回忆中的JSA战友会’这样的组织。” /金正旭记者 mykj@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