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21 | 고광본 선임기자 kbgo@sedaily.com

捐赠676亿韩元的KAIST发展基金会理事长李秀英是最早的“多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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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职者”是近来年轻上班族之间的热门词汇之一。它由表示两个以上的“N”、表示职业的“job”和表示人的“~er”组合而成,是指“拥有多种职业的人”的新造词。N职者是终身职场概念逐渐消失的现代社会中新出现的人群类型。他们不再说“要把骨头埋在公司”,而是在“公司不会照顾我的人生”这种冷静的现实认知之下,为了自我发展与自我实现,随时具备转换职业的灵活性。除本业之外,他们享受多种副业与兴趣活动,对时代变化的适应力也很强。

然而,有人早在50多年前就把这种N职者的生活付诸实践。最近因决定向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捐赠676亿韩元房地产而引发关注的KAIST发展基金会理事长李秀英正是主角。李理事长从女性社会参与尚不活跃的1960年代初期开始记者生涯,凭一支笔与当时纵横一时的财阀掌门人并肩而立。做记者时她投身牧场经营,靠畜牧业取得成功,又发挥生意人的眼光进入卖沙生意。此后她又涉足房地产业,积累了巨额财富。在与大学同届同学结婚之前,可以说她一生都与工作相恋。Life Jump采访了作为原版“N职者”过着多耕生活的“花大叔(‘老顽固’的反义词,指给人希望的中壮年一代)”李理事长。

- 您毕业于京畿女高和首尔大学法学院。当时“首尔大法学院毕业的女性”应该很少见。为什么偏偏选择记者这一职业?

“我是四男四女中的老幺,从小体弱多病。父母几乎是抱着养大的,养得很娇贵。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最棒的。从京畿女子初高中毕业到考入首尔大法学院,人生一路顺遂。但大学三年级时司法考试落榜,身心都垮了。那是第一次失败。为了活下去,我重新开始的是报名英语补习班,偶然在公告板上看到了首尔新闻记者招聘公告。法学院的男同学也一起应考,只有身为女性的我被录用。那是1963年的事。”

- 您击败男性法学院同学进入报社,却在4个月后辞职了?

“我讨厌派系斗争。因为‘首尔大法学院毕业的女性’这个标签而成为牵制和嫉妒的对象,我也无法忍受。

- 并不是讨厌记者这份职业吧。

“是的。第二年经公司前辈介绍,我重新开始了记者生涯。工作了四年左右,1969年以有经验人员身份转入Seoul Economic Daily。”

- Seoul Economic Daily记者时期是“人生的黄金期”吗?

“在1980年被全斗焕新军部强制停刊之前,Seoul Economic Daily的市场占有率远超70%,是主导经济舆论的必读报纸。当时新闻界的性别歧视确实严重,但创办人百想(前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张基荣)是爱国者,珍惜人才。这就是我把将近12年的Seoul Economic Daily记者生涯视为可称作人生黄金期的宝贵时光的原因。(百想于1977年去世后)1980年我因被误以为主导设立工会而被强制解职,但我仍把Seoul Economic Daily当作娘家。(笑)”

- 听说您与财阀老板们关系密切。有什么趣事吗?

“那是文化部记者时期。李秉喆三星集团会长在韩国肥料的糖精走私事件之后回避记者时,我也以采访古董为名见到了他。多亏经前财务部长官朴东奎介绍结识的当时全经联会长洪在善给李会长打了电话。李会长的爱好是高尔夫和收集美术品、古董。他看到高宗皇帝之子英亲王因生活困难卖给东京古董商的古董和画作、宫廷画家吾园张承业的画作被贱价交易,便大量买入。有一次我走进挂着‘事业报国’的办公室,当时正是建设龙仁自然农园的时候,关于畜牧的日本书籍在宽大的书桌上堆得像山一样。李会长起初以冷酷刺人肺腑的眼光看我,渐渐变成了父亲般的眼神。看着吾园画在绢上的春、秋两幅画,我也从李会长那里听到了他收藏艺术品的缘由。不过古董以及传说他拥有的青铜剑和伽倻金冠我没能看到。”

- 与李秉喆会长搭肩的照片很有印象。

“那是Seoul Economic Daily记者时期去采访全经联会长团聚会时拍的照片,我记得是1980年。李会长在古董采访之后,再见面时都会先跟我搭话。那张合影也是李会长喊‘李秀英记者过来’,让我站在他和郑周永会长之间,然后搭着肩拍的。采访过李会长之后,采访其他财阀会长就容易多了。(笑)”

- 听说您与现代集团郑周永会长也有交情?

“他是非常勤奋、头脑聪明的爱国者。他甚至会叫人早上7点去采访。1973年石油危机到来时,郑会长拿出船舶模型说‘你知道我多爱船舶吗’,透露了造船业的构想,这段轶事他也讲给我听。有一次我随欧洲、中东经济使节团同行采访,郑会长说‘在巴林阿斯里造船厂尝尝韩餐吧’。他用当地人不吃的牛尾蒸菜美味地招待了我们。郑会长还在沙特阿拉伯沿岸因没有码头、卸货耗时很久时,想出用钢梁编扎、由小船拖过去搭建临时码头的主意。”

- 做记者期间投身畜牧业的理由是什么?

“在Seoul Economic Daily做记者的1971年,我认同‘农工并进(农业与工业共同前进)’。虽然我生在首尔,但像沈熏的《常绿树》那样,我有让农村富起来的想法。当时全罗道等地没有工厂,人们涌向首尔,永登浦的小房村里一间房白天由做夜班的男工睡、晚上由女工睡,日子艰难到这种程度。就在那时,我从经营牧场的《周刊韩国》局长那里得到两头猪作为礼物,在京畿道安养开始了畜牧业。白天采访,晚上或周末养猪和牛。”

- 听说也有过难关?

“是的。有一次安养川泛滥,水灾严重到地势较高的牧场门槛都被水淹。第二天水退之后,到处都是泥浆,蛇横七竖八地躺着,草上沾着油,一片狼藉。情急之下我跑遍市场找能喂动物的东西。为了做饲料,我在河滩地种玉米,还建了筒仓(圆筒形仓库),漂亮的腿上也留下了很多伤。”

- 牧场规模呢?

“后来牧场发展到约1000头猪、15头牛的规模。但1979年因猪价风波,猪价暴跌,又因牛奶风波,甚至有企业把牛奶倒进中浪川,再次历经曲折。我找了在政府和企业任职的首尔大法学院同学,把猪作为国军将士慰问品、把牛奶供给小学,找到了出路。我还收下其他公司退货的牛奶喂牛,牛长得飞快。靠牛赚了大钱。后来有人在奥运会上拿了金牌,我就说‘多亏我的牛奶,他才那样’。得动脑子。(笑)”

- 沙子是怎么卖起来的?

“牧场土地被征用作京仁高速公路互通立交(IC),悲喜交加。健康也不好,牧场的活也无法再干,我陷入挫折。那时看到有人挖走了牧场河里的沙子,我心想‘糟了’。从1988年起,我整天吸着沙尘和土灰卖沙子。整身衣服都被沙土覆盖,但因为钱不断积累的乐趣,我干活不觉得累。”

- 想必积累了不少钱,却又开始了新事业。真是了不起的热情。

“努力固然有,但做生意运气似乎也很重要。运气经过你面前时,是抓住还是错过,结果差别很大。当时在银行工作的大学同学给了我提示,我签下了收购停车场宽阔的汝矣岛百货店(现曼哈顿大厦)一层的合约。这个过程中,那栋连电都断了、一片混乱的建筑要整修,拆除商要2000万~3000万韩元,我和员工们一起用100万韩元全部修好了。证券存托院等多家公共机构入驻,从一开始事情就很顺利。”

- 一直都很顺利吗?

“不是。在承担大楼管理责任的情况下,我曾因盯上集合建筑管理团存放的3亿韩元的黑帮而感到生命受到威胁。是1998年吧。100名流氓冲进来想抢夺管理权。我担心可能被雇凶杀害,深夜避往大田住了一个月左右。当时受到的极度压力让我患上肾癌,切掉了左侧肾脏。”

- 您是如何克服危机的?

“遭遇挫折时我也不怨恨任何人。只要抓住一根绳,我就能猛地站起来,没花多少本钱把事业做大。我是不倒翁人生。我像拿破仑那样,抱着‘没有不可能’的心态生活。牧场的事、卖沙的事、房地产的事,都是这样做的。”

- 您积累了大量财富。很想知道您对钱的哲学。

“钱是在需要时用的。用在国家和社会上才有意义。不能只有我自己过得好。大钱只要有正当名义就花,小钱则节省。一张纸巾我也折成一半用。”

- 您经历过多种职业,称得上原版N职者。原本的梦想是什么?

“小学时被问‘长大了要做什么’,我回答是慈善事业家。”

- 上月您决定向KAIST捐出676亿韩元房地产,设立“李秀英科学教育基金会”。把一生积累的财产捐给KAIST的理由是什么?

“虽然毕业于法学院,但我没有走法律人的路,过的是生意人的生活。首尔大法学院毕业后成为社会领导层的情况很多,但也有人利用职务满足私利私欲,让我感到厌烦。我认为培养科技人才比培养法律人更有意义,于是决定捐赠。占我国国内生产总值(GDP)16%的Samsung Electronics,其半导体硕博研究人力的25%不都是KAIST出身吗?KAIST明年就是建校50周年,现在也该拿诺贝尔奖了吧。希望有心人一同参与。”

/高光本首席记者 kbgo@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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