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19 | 최수문 기자

[驻外记者崔秀文的中国页]<63>为刺激经济今年向铁路基建投入200万亿韩元…炫耀国力、管控居民是“附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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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中国官方媒体最常见的新闻之一,就是铁路、高速公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消息。何地开工了什么工程、哪条线路即将竣工,此类消息接连不断。与公路相比,铁路相关新闻要多得多。中国历代政权都把国力集中投向铁路建设。为克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疫情导致的经济衰退,中国今年预计将向铁路建设投入200万亿韩元左右。

18日,中国共产党机关报《人民日报》在头版配图刊登了京雄铁路全线轨道贯通的报道。随着当天轨道贯通,后续只剩相关设施加强等收尾作业。京雄铁路是连接北京西站至雄安新区、全长92公里的线路。《人民日报》称,“京雄铁路建成后,从北京到雄安新区可实现1小时通达”。雄安新区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积极推进、甚至被称为“习近平之城”的地区,这也是中国官方媒体高度关注的原因。

除此之外,中国各地铁路贯通的消息几乎每天都有。上月30日,黑龙江省牡丹江至佳木斯高速铁路线路中的七星峰隧道传出贯通消息。牡佳铁路是中国最北端的高速铁路,七星峰隧道则是黑龙江省最长隧道。隧道全长10291米,最大埋深达423米,也是中国值得夸耀的力作。

中国近期出台了长期铁路规划。13日,中国国有铁路建设企业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发布了名为《新时代交通强国铁路先行规划纲要》的铁路建设项目。计划到2035年将中国铁路总里程增至20万公里,其中高铁里程扩展至7万公里。据此,未来15年铁路需再增加约6万公里,高铁需再增加3.4万公里。

2035年是习近平主席提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年份。根据规划纲要,20万人口以上城市全部通铁路,50万人口以上城市通高铁。中国的“高速铁路建设标准”将时速250公里以上运行的列车定义为高速铁路。

自2008年首次开通北京至天津高铁以来,中国推进铁路、尤其是高铁线路的急速扩张,展开了“高铁崛起”。截至7月末,中国铁路总里程达14.14万公里,其中高铁里程为3.6万公里。

截至2015年末,中国境内有铁路12.1万公里、高铁1.9万公里,此后5年间铁路增加2万公里、高铁增加1.7万公里。实际上几乎所有铁路线路扩张都集中于高铁。

中国政府出台的“规划纲要”提出了未来15年内将高铁里程增至目前两倍的目标。在全球高铁的66%已在中国的情况下,若铁路建设按规划纲要推进,中国市场的比重将进一步上升。

据当地业界分析,中国相比其他交通方式尤其倾力于铁路建设,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铁路建设伴随巨额投资,同时带动钢铁、水泥等多种相关产业,用工规模也大。尤其是把最新式铁路网铺到交通不便的偏远地区,还具有对内对外的宣传效果。

短期来看,仍受消费低迷困扰的中国正通过增加基础设施投资寻找出路。据国家统计局数据,今年1~7月中国固定资产投资累计额同比减少1.6%,但其中铁路建设投资额增长达5.7%。同期公路建设投资额增长2.4%,相比之下对铁路的关注要高得多。在心理层面上,中国也把庞大的铁路基础设施作为国家已成为强国的形象向国民宣传。

麦格理证券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胡伟俊在接受香港《南华早报》(SCMP)采访时表示,“此次高铁建设蓝图反映出中国希望通过基础设施投资维持经济增长的意图”。

铁路在中国受欢迎,还因为以大陆国家的特点而言,铁路是连接各地区最有利的交通方式。例如首都北京到上海距离1200公里,乘高铁约需4小时30分。相比仅飞行时间就需两小时、使用相对繁琐的飞机,铁路在时间上也具有竞争力。

最后,铁路也与社会主义管控体制相契合。即在管理国民流动方面铁路更为有利。相比不知私家车驾驶者去向的公路,出入口固定的铁路更容易管控国民。在中国,火车票也须经实名验证才能购买,流动情况一目了然。

中国近代铁路的历史始于1876年。这一年,以英国资本在上海至吴淞14公里区间铺设了吴淞铁路。与其他近代设施一样也曾出现反对运动,但铁路逐渐被中国人视为现代化的象征,陆续在全国落地。与用国库资金铺设铁路的日本或韩国不同,中国早期铁路是以地方政府或地方企业的资金起步的。

把中国从王朝时代推向共和制的辛亥革命,其发端是四川省的保路运动(反对铁路国有化运动),这显示出中国人对铁路认知的一个侧面。四川当地民众集资修建的铁路,被当时的清朝廷收归国有并试图以此作为外国借款的担保,民众由此发动起义,辛亥革命就此开始。

在所谓“新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铁路依然是中国的核心交通网。在汽车稀少的情况下并不需要高速公路,中国人的主要出行方式仍是铁路。

上世纪90年代与铁路相关的重要事件有两个场景。首先是1992年高呼全面改革开放的邓小平“南巡讲话”。当时邓乘火车南下,时而与地方官员交谈,时而发表讲话。当然专列是特别安排的,但即便在当时,实质上的最高权力者的交通工具也是铁路。

既展现中国经济增长之迅猛、有时也显现其残酷的,是90年代的火车站。数万名中国人挤满火车站前广场的场面,当时的外国人常常半带诡异感、半带恐惧地注视。这些人是改革开放后迁往东南沿海工业城市的农民工,为在春节等节日返乡而聚集在火车站。

当然,这样的景象似乎再难见到。如今习近平等最高领导层出行使用飞机或汽车。而且农民工数量减少,售票方式也改为线上,已无需在车站那样盲目等候。

虽已拥有庞大铁路网,但在铁路技术上曾属落后国家的中国,进入2000年后开始腾飞,起点是对高铁的觉醒。此时中国“以市场换技术”的主张开始显现威力。

中国开行高铁级列车是在1998年。当时在南部广东省广州至深圳区间投入从瑞士进口的高速列车,以最高时速160~200公里运行。高铁建设初期从德国和日本引进技术,但很快实现了国产化。首条中国产高铁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以时速350公里水平开通的北京至天津线路。

中国高铁发展的划时代契机,是2004年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交通运输部、铁路总公司(现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等共同发布的《中长期铁路网规划》。由此提出了纵贯中国的4条高铁线路与横贯的4条高铁线路,即“四纵四横”规划。随后在2016年扩展为修订版《中长期铁路网规划(2016~2030年)》。该规划确定到2020年将全国高铁线路增至3万公里,并把原有“四纵四横”扩大为两倍的“八纵八横”,即在全国铺设更加密集的高铁网。最初提出的到2020年3万公里高铁目标已经实现。

中国的高铁也成为自2014年起推进的中国对外扩张事业——一带一路(陆上·海上丝绸之路)项目的重要动力。连接中国与欧洲的欧亚铁路就是代表。此外,中国还在南亚、非洲等地建设铁路基础设施,扩大影响力。

当然,中国铁路建设在华丽目标的背后,隐藏的问题也不容小觑。最典型的是不断无限膨胀的负债。因为相对于收入规模,设施投资费用过于庞大。截至3月末,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的总负债达5.5万亿元人民币(约941万亿韩元)。按照中国政府的基础设施投资计划,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仅去年一年就向铁路建设投入8029亿元人民币。

今年1~7月铁路投资规模同比增长5.7%,考虑到疫情导致上半年项目未能正常推进,下半年有可能实现两位数以上增长。也就是说,今年铁路投资预计将投入1万亿元人民币以上,折合韩元约200万亿韩元。

中国政府已为铁路等基础设施领域安排了较去年增加近一倍、超过6万亿元人民币的今年预算。通过发行债券等方式,今后铁路负债进一步膨胀已不可避免。北京一位消息人士表示,“在中国官员中普遍存在一种认知,即把用于基础设施的贷款或债券看作先期投资而非债务”。

/北京=特派记者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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