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全国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民主劳总)委员长金明焕表示:“如果民主劳总也无法回避新的秩序,那就需要正视当前形势、勇于作出改变。”他还称:“既然已成为第一大劳总,就不能只靠斗争,还应通过对话承担起社会责任。”
金前委员长1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劳动进化的过程,民主劳总也必须经历,必须参与并推动改变。”因“一次性社会对话”劳资政协议未获追认而担责辞职的金前委员长,这是其辞职后首次接受媒体采访。
采访当天恰好也是因他辞职而成立的民主劳总紧急对策委员会举行首场记者会的日子。紧急对策委在当天的记者会上表示“民主劳总的精神是斗争”,同时也称“与政府对话的大门是敞开的”。民主劳总今年4月主动提议就克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危机举行“一次性”劳资政社会对话,但因派系利益之争,最终否决了对协议文的追认。原本视其为友军的文在寅政府对民主劳总的做法深感失望,宣布分道扬镳。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委员长文成贤直言:“这等于因为菜不合胃口就把饭桌踢翻了”,并明确表示“今后将在没有民主劳总的情况下推进社会对话”。
为履行“第一大劳总”的社会责任而走上劳资政对话之路、却因内部强硬派反对而辞去职务的金前委员长,把民主劳总当前的状况比作“一辆装着斗争的大轮子和谈判的小轮子的车”,并指出“两个轮子大小不匹配,只能在原地打转”。他强调:“对话与斗争要一起向前滚动,轮子大小就必须一致”,“轮子该滚向的方向,不是让民主劳总自己吃好过好,而应是‘为所有劳动者的民主劳总’。”以下是与金前委员长的一问一答。/对谈=社会部主任金正坤 mckids@sedaily.com
——您参选委员长时的口号是“超越孤立、分裂、无能,开拓新的三十年的民主劳总”。在2年7个月的任期内有哪些成果?
△金明焕执行部的意义在于如何把烛光革命的精神落实到劳动环境中。第一项成果是代表性。已成长为拥有100万会员的第一大劳总,地位也相应提高。第二是与女性、青年、非正规职等未被工会组织起来的劳动者结合,成为他们的代言者。通过与他们积极结合,把这些力量培育成民主劳总的社会发言权。
——有成果,想必也有遗憾。
△现在其实就是令人遗憾的局面吧(笑)。组织成长意味着影响力也随之增大,对这种影响力的责任也应随之加大。成为第一大劳总意味着变强了。我认为这股力量与其用来强化自身利益或劳动条件,不如用于帮助困难和弱势的群体。社会连带、对话与斗争这三个支柱,是烛光之后出现的新的活动方向。特别是在对话方面,需要一个重构框架的过程,因此劳资政委员会扩大改编为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本希望经历推进劳资政对话并对结果负责的过程,但一直停滞。一次性社会对话的协议也未获追认。哪怕是很小的部分,如果曾有过通过社会对话获得认可的经验,本可以走向更大的成就,很遗憾。
——为什么民主劳总不习惯社会对话?
△这是历史原因。1995年成立以来,在对劳动界充满敌意的环境下,守住组织就被视为胜利。在“必须守住民主劳总”的观念根深蒂固的状态下,要与量的成长相匹配地转向积极方向十分困难,最终成了遗留课题。我认为,如果通过对社会责任的认真思考、作出勇敢决定的过程反复几次,就会有所不同。
——虽然民主劳总成为第一大劳总,但也有很多批评说它未尽社会责任。
△我不是看轮子的人吗(金前委员长出身于韩国铁路公社柴油机车技术员)。民主劳总有斗争与谈判两个轮子,但斗争的轮子大,谈判的轮子小。那样就只能在原地打转。对话与斗争要一起滚动,大小就必须一致。该滚向的方向不是民主劳总自己吃好过好,而应是“为所有劳动者的民主劳总”。不仅是企业、产业层面的谈判,面向整个社会的对话也必须同步推进。单个企业获得的企业福利、福利待遇、就业稳定无法走出工厂之外。使用者团体也必须改变。大企业也有一种倾向,认为只管好内部工会就算尽到了社会责任。
——去年1月曾决定参与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但在代表大会上被否决。
△日期我都记得,2019年1月28日。委员长以职权提交议案,但未获同意。对民主劳总来说,社会对话是劳动市场两极化的开端,因而留有创伤(1998年劳资政委员会协议文中包含了引入非正规职和派遣制)。我认为必须重构结构,民主劳总也主导创立了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法中有规定:议案表决须有三分之二委员出席,其中三分之二同意。劳资任何一方都无法单方面主导。这样一来,其力量会在国会发挥作用。我感到社会共识所带来的舆论力量非常大,但民主劳总却陷入无法参与的局面。当时我就想“这要走向极端对决了”。在赛场内发生冲突还可以调节,但在场外争斗就不行。预料果然应验了。
——一次性社会对话也遭遇了同样的局面。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事态之后,我到各现场巡回。灾难降临所有人,但受害并不相同。大企业与中小企业、正规职与非正规职之间,甚至非正规职内部也有差异。政府政策仍按既有方式,以金融支援和大企业为中心。我认为必须调整方向,于是提议进行劳资政对话。因为值得达成协议,才达成了协议,并不是为了协议而协议。有会员说“金明焕是资本的走狗”,但如果既无毒丸条款,也不伴随劳动制度的恶化,我就想说明内容主旨并达成协议。“向资本屈服”这种说法我无法同意。也有批评说其中没有禁止解雇、内容不具体,我认为这种批评过度。我认为协议文是有意义的。
——在请求追认协议文的过程中,您使用了“派系”一词。这在民主劳总是禁语,当时是怎么想的?
△也有人用“意见团体”这个说法。在政治见解上存在差异并开展活动的组织,在劳动运动中一直存在。我认为这不是禁语。倾听意见团体的意见也是必要的。但我认为,派系的决定和判断影响群众组织的决定并不可取。在筹备代表大会的过程中,呈现出的不是就内容展开论争,而是拉票造势的局面。
——您在辞职记者会上把围绕社会对话产生争议的情形称为“成长的痛”。您认为民主劳总应如何改变?
△我认为,比协议文未获追认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围绕它进行论争的过程。有人质疑,中央执行委员会已经反对的事项为何还要提交代表大会,但我判断需要公开讨论的过程。对民主劳总而言,这可能是痛苦的时期,但也会成为成长的契机。民主劳总在25年历史中即便组织变大,如果无法回避新的秩序,就必须正视当前形势。劳动进化的过程,民主劳总必须经历,必须参与并推动改变。新冠肺炎与第四次产业革命叠加的局面无法预测。应以转包、不稳定劳动为基准,确定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社会对话这一)赛场内与场外的斗争必须同时进行,但场外斗争被不断强化,似乎总在原地打转,令人惋惜。
——如果回到再次尝试追认协议文的那一刻,您还会作同样的决定吗?
△当然。我认为需要社会对话的想法没有改变。有人劝我把剩下的5个月任期干完,但我认为,如果是无法做想做的事的委员长职位,就该放下。/整理=记者边在贤 humbless@sedaily.com
━ 8年后重返技术员岗位的金明焕……“要与年轻会员同呼吸” 在任期剩余5个月时中途辞职的前民主劳总委员长金明焕,将以普通会员身份回到现场。在担任铁道工会委员长、民主劳总委员长等工会专职人员之前,他曾是柴油机车技术员。回到所剩不多的柴油机车修理所之一——清凉里车辆事业所,将是他8年来首次重返现场。
今年也是距他入职30周年还差1年的一年。时间虽长,但其中过半时间是作为工会专职人员或被解雇劳动者度过的,因此重返现场的感慨格外深。在谈到返回现场的计划时,他笑容灿烂,从表情中可以看出对与现场同事见面的期待。金前委员长说:“回去做普通会员后,要积极与年轻会员沟通”,“也很好奇此前积累的经验能与他们产生怎样的协同效应”。
期待之中也透出一丝紧张。因为他负责的柴油机车时代正在落幕,电力机车日趋普及,技术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金前委员长坦言:“这次回到现场,算起来是约8年后重返,技术上想必已经变了非常多”,“说实话,也担心自己回去后能不能干好”。同时他也表达了决心:“我认为必须去确认这些变化,能学的就要学。”
金前委员长打算在重返现场前剩下的约三周时间里享受假期。难得有了长假,却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无法随意出行,他显得颇为遗憾。他说:“我有点闲不住,喜欢到处走,但因为新冠肺炎不能自由旅行,实在遗憾”,“想去见见委员长任期2年7个月里没能见到的人”。如今正值梅雨季,他说自己常抽空去图书馆,沉浸在读书的乐趣中。最近爱读的书是《进步执政经济学》。“把经济讲得真是通俗易懂”,从这一句感想中,可以读出一位即将重返现场的前劳动团体负责人复杂的内心。 /记者许镇 hjin@sedaily.com






